第52章 第52节 (3/4)
嗯,就像是天空中的稀疏星辰.....天空、地面......哪个是地面?
唐灵运猛然一惊,他狠狠地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把视角转回驾驶舱内,盯住那个蓝色的地平球,忍住正在冒头的晕眩感
大口喘着气。
“机长?你没事吧?”
副驾驶有点不安地朝着他望过来。
“没事,这不是在北极,也不是在海上,幻觉干扰不了我。"依赖着仪表的指示,唐灵运慢慢地缓解了过来,“我没事,缓一缓就好。"“是那个倒转的错觉么?"听到这里,副驾驶也反应了过来,"机长我们没有倒飞,飞行姿态很正常。”
"是的。以后要记住,遇到这种情况,遇到天空地面分不清楚的时候,一定要相信仪表。你的脑子可能会出错,仪表也会出错,但是机器脑子出毛病的概率,可比人脑子要低多了。"唐灵运把错觉赶出了自己的脑袋,恢复了正常状态,"英国飞机的仪表比苏联飞机相对来说更全面一些,都能作为感觉的凭依。
"M哪怕是最坏的情况下,重力也不会出错,"他想了想,指了指驾驶舱里吊着的一个小球,"地平仪都坏了的时候,就可以看这个球。”“这个球,原来是干这个用的。"副驾驶瞧了瞧驾驶舱里挂着的那个球,“这是机长在苏联苏学的么?”
“嗯.....算是吧,不少苏联老大哥的飞机上都有这么一个球。”
第一百五十七章夜间空投
“安森"编队在夜空中航航行,就像在黑色冰面上滑行的冰壶。
他们正在飞掠晋省的表里山河。拜国内糟糕的电气化水平所赐,哪怕是日军根本没有灯火管制的平阳城,从飞机上看下去,也只能见到几点如豆的灯火。
边区提供的无线电方位引导早已失效,在日军控制区也没有办法用LED灯带做方位指示板,在这段百公里的路程中,唐灵运驾驶的A号和另一个机组驾驶的B号机就得依靠二战飞行员的传统艺能来进行导航了。
没错,就是航路板!
这个位于驾驶员大腿上,带着铅笔和作图尺的玩意儿,需要由驾驶员自己根据估测的平均航速,乘上飞行的时间,沿着飞机航线的平均航向,从飞机的出发点一路划线标示,权当对自己的定位。
这种人肉惯性导航准头很糟糕,囿于空速地速的区别、平均速度和读秒计时的误差,以及无法准确地判定飞行航向,距离一长就能偏上很远。要是在白昼,还可以根据地标进行校准,但是在晚上的时候,只能进行完全的仪表飞行,“盲飞"向目的地了。
还好,作为八路夜航机组的首战,从肤施飞向长子的距离并不是很长,还能凑合着飞“我们的位置,现在大约在哪儿?“
挂着氧气面罩,唐灵运的声音有点憋闷,不过面罩里边塞了一个迷你麦克风,可以把他的声音传给坐在机头里的领航员兼投弹手,“我们飞了多久了?”
35分钟,"领航员是趴着的,说话有点麻烦,"按照空速计算,"他对着被照亮的航路板看了一下,“我们应该在长子以西偏北..2到3度的方向上,距离预定的空投地域还有60公里,正在安泽县的上空。”
这是一个概括性的位置,在周围的一片扇形区域,都是"安森”目前可能存在的位置。离着目标已经不远了,唐灵运点点头,找到机载电台的开关,将其设置到了NAV频段。
“好的。B号机,请注意,我们现在要同地面建立无线电联络,请注意目视搜索地标,完毕!”“B号机收到,保证完成任务,完毕!”
“星星呼叫地球,星星呼叫地球,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副驾驶的声音带着些微的紧张和惴惴不安,正顺着电台的转换向着周围播送。
唐灵运和副驾驶开始了交替的呼叫。在事先约定好的频段上,疾驰的暗夜行者不断地呼叫地面等候的689团,依照实现在电台里的计划,他们会在目标地域点起三角形的火堆,用作最后的目标指示。
机载英制超短波台语音通话的距离是50公里,对于正在以近250公里/小时时速飞行,只要十来分钟,就能越过这最后的一段距离。他们必须同地面获得直接的沟通,这样才能确保自己没有飞错地方。
但是,耳机里始终都没有回应。
唐灵运感觉自己的心被吊了起来,但是飞行员的职责让他要求自己保持绝对的冷静。
“星星再次呼叫地球,星星再次呼叫地球,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B号机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来,他们也加入了呼叫的队伍里。
依旧没有回应,耳机里只有长长的白噪声,还有间或出现的跳频滑音。
他看了一眼表,已经过了5分钟,在这段时间里,两架安森"在暗夜之中沉默地飞过了差不多20公里。会不会因为航路绘制错误,自己已经掠过了目标?
全机组的好几双眼睛都瞪得大大,透过玻璃舷窗朝外望去,可惜,那下边只有黑沉沉的夜,还有弯月下的表里山河。“机长...…”
“沉住气,继续呼叫。"唐灵运按下了麦克风上的通话键。
“星星第三次呼叫地球,星星第三次呼叫地球,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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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路板上飞机的位置已经和目标重合,唐灵运尽可能地放慢了飞机的速度,延长飞机飞跃的时间。如果在苏联,此时应该以目前的区域为中心,双机解散编队,沿着螺旋形航线逐渐向外扩展搜索--可是,边区的飞行员们,是否能够做到这一点?在茫茫的夜空中,解散编队极有可能造成通联中段,届时,这些稚嫩的夜航雏鸟们,究竟要何去何从?
但是,就在这片区域的某处,三百位自己的战友们,正在饱受疟疾的折磨。自己又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要不要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