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124节 （3/4）
除开大自然的阴雨外，此刻的山城并无什么能够有效阻挡日寇轰炸的手段，40年入冬之前多次的轰炸让房屋燃烧，人民罹难，而民防体系的落后和蒋府系统的龌龊又放大了这种战争灾难。至于璧山空战之后那种天塌地陷一般的绝望，则更令人难以忍受。
胜利，胜利，此时的山城太需要一场胜利了。
当黄河空战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整个山城便沸腾了起来。咱们的部队打下了鬼子的飞机，一口气打下来十来架!
一时间，《新华日报》、《救亡日报》卖到脱销，而报道了这次空战情况的其他本地报纸也销量大增，就连国民党的《中央日报》也扭扭捏捏地找了个豆腐块，放上了经过删减的新闻。
识字的紧紧捏住报纸，几乎不相信上边所载文字和那几张照片;不识字的寻人读报，或是听人口口相传，也是欢呼雀跃,
难以自已。有人放起了鞭炮，有人搬出了戏曲班
的行头,舞狮队的狮子，简直就像是过年一般。
纵使头顶上阴雨绵绵，云层低压，但是依旧挡不住山城人民的欢乐。若是这般胜利能够持续，便总有一天能将日寇赶走，大家也不必盯着灯笼跑警报;而即便只是仅有一次的胜利，那山城上空也能多安宁一会儿。
但有人开心，就总有人不开心。山城的曾家岩官邸里，那局句经典的“娘希匹"又崩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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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希匹，无法无天，无法无天!”
咣当!一个花瓶子被手杖的从木案几上敲下了地，摔成了碎片，吓得一旁的周百福和毛信诚一缩脖子。老蒋此时就像是启动时的飞机，发出呼哧呼哧，突突的喘气声，紧紧攥着他那根木杆铜头的手杖，就像拽着他俩的领口一样。
"你们都看看报纸上怎么说的，在看看外边市民的反应。这是因为共党打下几架飞机很了不得嘛?不是!是因为我们政府和军队，太久没有好评的消息，以至于见到那边有一点小小的成绩，就欢欣鼓舞,聊以慰藉罢了。”
即便是隔了这么老远，鞭炮的声音好像还是瓢泼的弹雨，在蒋公的脸皮上啡啪乱下。
"镐京剿匪一役，有人说我军廿万有余，共军五万不足，不足为虑。中条山一役，有人说我军三守中条山不失，那板垣定是重蹈覆辙，难以寸进。璧山空战一役，党国廿余健儿，对上日寇小猫十来只，杀不得大胜而归，也总能打个势均力敌。”
"现在可好!镐京归了红脑壳，中条山归了日寇，壁山被打了个零光蛋!我说二次镐京事件是党国历史的耻辱，说中条山大败是党国华北的耻辱，说璧山空战是党国空军的耻辱—耻辱耻辱，你们这是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我这个老人家，替你们背骂名!”
蒋公的语气稍稍平静下来，但是显然这只是处在间歇期之间。他脸色阴沉得像茅坑，慢慢地继续说:
"犒京和中条山的事情，陆军打仗，你们不懂，倒也是情有可原;但我军抗日也罢，裁乱也罢，虽战事屡有挫折，然健儿奋勇争先，仍能杀敌以千、万计数，英雄事迹，也见诸报端。可反观空军，拿高额军饷，物资也未尝短缺，夫人更是亲任航空委员会秘书长，为你们的飞机武器远赴重洋，殚精竭虑，四处奔走。
“然而璧山空战，何以如此损失惨重而一无所获?”
老头子的死盯着面前一秃一浓的两个脑壳，用手杖重重地顿了顿地。
这夫人买的飞机，它也不好啊..城防空指挥毛信诚委屈极了，刚要辩白两句，但一旁的周百福急忙一拽，止住了他这个近乎于自杀的行动。
"校长训导得是!是属下无能，是空军辜负了校长的期望!“周百福低头弯腰，首先认错，再找借口，"但日寇军械先进，数量众多，飞机性能远胜于我，我空军将士虽奋不顾身，奋勇向前，誓要同日寇决一死战，却因军械孱弱，不得不饮恨长空-—非战之罪，非战之罪呐!"
高，实在是高。毛信诚心悦诚服，这睁眼说瞎话的水平果真还是周指挥更强。反正老头子不懂空军机型差别，又不可能去肤施盘验八路空军，那边是自然可以天马行空地发挥了。
他紧忙附和，用周百福统一了口径:“总裁，匪军能有此番战果，定是压迫士绅，搜刮民脂民膏，系民于倒悬，才可得苏俄之强援，出动百十战机，以人海战术应对日军，损失数十，却只使炸弹未落进肤施镐京，民众未损失而已。其战报定系虚伪造作，盖以欺世盗名耳。”
咚咚咚，三声敲门在此时响起，未等蒋公回应，一位身段婀娜的女子便走了进来。
“达令，我早就同你说过，要制怒，制怒。”
"梅林，我并非刻意生气。实在是这几年空军战果寥寥，此番黄河空战，却又被共产党给抢了风头。"刚一见到她，蒋公的脸上便难得地露出了笑容，先前的愤怒也不见了踪影。
"当下是航空技术突飞猛进的时代，莫说一年两年，就是数月，飞机也有大不同，"夫人给了个眼色，示意周百福和毛信诚离开，待到屋里只剩下蒋宋两人之后，她才慢悠悠地说出结论:"日寇新式战机，是断然会胜过苏援之旧式战机的，我想，是怪不了他们。”
既然夫人都这样说了，蒋公也就没有在说什么，沉吟一段，他问道:“梅林，这赤匪所用之英吉利飓风战机，战力如何?
达令，我使人问过美人陈纳德，飓风式驱逐机乃英吉利所制，却非其主力，实在是落后机型。"宋夫人款款而言，“英吉利皇室空军，皆用喷火式而弃飓风式而不用也。"“那与我之驱逐机相比，何如?“
"依陈纳德所说，若是同苏制落后16相比，自然是战而胜之的;可同美式先进战机，却无法相比，例如我军购入之霍克75式。现在，我已差人赴美寇蒂斯集团接洽，拟购入寇蒂斯Cw式驱逐机和40式驱逐机—此两机皆是先进生产，飓风式皆不能敌。
“此后，待美国飞官到了，便一切安好了，达令。”
""有梅林你来办这事，我是放心的。"如此一般宽慰下来，蒋公终于觉着舒服了不少，"若是党国上下，人人都有你这般体恤为国，便不用我太过操心了。哼，那帮民盟分子，还在鼓噪庆祝什么黄河空战大捷，置抗战大局于不顾，真是成何体统.…”
“那.......要不请雨农局长那边去处置一番?”
“嗯，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