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第139节 (3/4)
当年,他那位监护人所发起叛逆的目标,从头到尾,既是脚下那片大地,又不是脚下那片大地。
她的目标,其实一直都是那个具备唯一性的,真正的盖亚,即一切“地球”概念的本身,被生命树承认的唯一性实体。
以那个唯一性的盖亚实体为标杆,所有生于地球的信息态生命,其实都可以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喝上一杯。
不为别的,只因大家都是老乡人。
……
修行的尽头,不外乎是回到自己的造物主面前。
而这个唯一性的盖亚,其实就是大部分生于其上的信息态生命,所能认知的尽头。
除此之外的星穹,宇宙,乃至于更为广阔的界外空间,实则又只是另一群类似那唯一性盖亚的存在实体,所携带的信息态投影,毕竟,时至少年时代的尾声,信女也没见有哪位老乡人得以去往那星系之外一探究竟。
而综上所述,林林总总,令人头大的一切,则最终又被收纳于一个那时的信女耳熟能详,甚至于耳朵听起茧,为之神烦的唯一性实体之中。
彼时的青子,称那个唯一性实体为【根源】,且她自称是其麾下的打工仔之一。
如今的信女,其实更习惯称之为生命树的一叶,或是谐星小姐。
总之,把她当做超大号的造化数据库看已是他多年以来的习惯之一,这一层,暂且按下不表。
话题回到唯一性盖亚身上。
言尽于此,少年时代的信女,与唯一性盖亚之间的关系,已再明显不过。
你死我活。
当然,这不是他的个人主观意愿,而是他那位早已深陷执念甚至于魔怔的监护人自他诞生之初便对他寄予的期望。
或者说早在诞生之前,她就是那样竭尽全力,夺天地之造化,将机缘巧合之际弄至手中的原本根本就不是信息态生命能够染指的某样关键素材通通用来制作独属于她的“愿望机器”,也就是名为信女·赫恩的存在本身。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只为了却她与唯一性盖亚之间的那段陈年旧怨。
从客观角度来看,这是一个渺小的,不具备唯一性的信息态生命向一尊庞大的唯一性实体发起的无谋叛逆,似乎注定以失败告终。
可最终她失败了,可最终,她也成功了。
仅以结果而论,她只是走得稍微早了一些,作为【诞生之因】的一部分,被她亲手所缔造的造物从根源中彻底抹去,而在她走后不久,那个被她所诅咒了几乎整个后半生的,曾经垂怜于她又最终抛弃了她的造物主——唯一性盖亚,也彻底归于沉寂。
这段横亘了数千年的夙怨,最终以一种既诙谐,亦讽刺,但更多是可悲的虚无结局,彻底落下了帷幕。
……
曲终人散,各奔东西。
在积年旧怨云散烟消的现今,霍雷肖在踽踽独行中意外逮到了当日于宫廷决斗假死脱身的哈姆雷特,更是惊喜地发现奥菲莉娅也以另一形式常伴其身,那么,在霍雷肖与哈姆雷特两位挚友阔别重逢的今时今日,哈姆雷特孤身一人在飞翔的八方旅人号底舱里撞见当初宫廷决斗之前就被他一脚踹出了局,从而缺席那场盛大的悲剧落幕式并因此免于被毒杀的雷欧提斯……
似乎也并不是件多么令人诧异的事情。
其实自从永琳张口说出来者一度自称“八意永琳”的时候,信女对于这位意外访客的身份就捋清了七七八八,而自降临后所给他带来的那种值得纪念的焦躁感,则是进一步印证了信女的猜想。
眼前这位连自己是谁都忘了的雷欧提斯,正是当初他将永琳分尸扬作满天星后所针对的目标,当初他为了尽可能地拖延羽化时机,延长自己在盖亚地表的活动时间,以图尽情尽兴地送那些牛鬼蛇神上路,兵行险着把身为异星种的永琳给一分为八亿,插得满盖亚都是,自然是引起了唯一性盖亚的广泛性过敏,以此来掩盖他这个异星种行走于盖亚表面的痕迹。
所谓藏木于林,便是如此。
至于辉夜口中所谓放飞自我High过了头以至于言出法随其实是子虚乌有之事,他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在分尸永琳时说那番关联因果的话,哪怕他在那之前,从未跟这位雷欧提斯打过交道。
有那样一位密谋千年而不失本心的监护人,被其监护长大的他又怎会不知道自己本应要面对的是什么?
抛开他暗藏的逆命反心不谈,信女自小就明白自己有朝一日会对上某个唯一性个体,就像在暗流涌动的各方阴谋勾连推动下,从德国返回丹麦为父报仇的哈姆雷特终究会在宫廷决斗上对上同样被推到台前的雷欧提斯一样。
作为老妖婆的直系代言人,作为她向唯一性盖亚复仇的工具,他,信女·赫恩,终究会对上唯一性盖亚最强大的直系代言人,然后针锋相对,你死我活,不死不休……
他厌恶这种被他人既定的宿命,他憎恨那个夺去了他人世维系的老婊子,所以他决定做一个逆命之人。
所以,在诸方彻底撕破脸的那个永夜,他出于预防目的,在反手处理永琳的同时,顺道把那位原定的雷欧提斯给一脚踢出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