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节 （1/4）

海浪温柔地拍打着船身，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不再是之前那令人心悸的沉闷撞击。

“呼……”张溯长长地、彻底地呼出一口气，紧绷了近一个小时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一种奇异的宁静交织在一起。

他靠在船舷上，眯起眼睛，第一次真正地、安心地欣赏着这个异世界的大海。

壮阔，美丽，带着原始的野性，也蕴含着未知的危险——就像他此刻的处境。

几分钟后。

“呃……”一声痛苦的呻吟从旁边传来。

黑川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布满血丝和暗红余烬的眼睛倏然睁开！

那眼神在瞬间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野兽般的警惕，他几乎是本能地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布满鳞甲痕迹的双手下意识交叉做防御姿态。

“污染！宝箱！怪物！”他嘶哑地低吼着，目光如同受惊的鹰隼，迅速扫视四周——甲板、天空、大海……最后，定格在身边那个靠在船舷上、脸色苍白、肩头渗血、却异常平静地看着海面的黑发青年。

“阁……阁下？！”黑川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失控的自己、扑向张溯的利爪、那毁灭性的金红光芒……“那……那个东西……怎么样了？船……我的船员……”

张溯没有立刻回头，依旧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贪婪宝箱，已经被我收容了。污染源消失，船也已经安全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那些被污染的人……很遗憾，在污染源消失的同时，他们也都……彻底‘解脱’了。”

他指的是那些畸变体和被锁在下面的普通污染者，失去污染核心支撑，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就算污染解除时他们还活着，那副被黑川一拳拳打烂的身体，也是会令他们当场死亡了。

“解……解脱了……”黑川喃喃重复着，紧绷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猛地松懈下来，整个人向后一仰，再次重重靠在甲板上。

巨大的后怕和虚脱感瞬间淹没了他、他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缓过气。

他挣扎着再次坐起，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身后那扇敞开的船长室橡木门。

门内不再是那令人作呕的血肉地狱，但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心头狠狠一揪！

一片废墟。

焦黑、腐蚀、狼藉不堪……哪里还有半点他记忆中那个虽不奢华却舒适温馨、承载着他无数海上漂泊时光的“家”的模样？

那张他用来绘制海图、擦拭弯刀的红木书桌，那面挂着他年轻意气风发画像的橡木墙板，那个存放着珍贵航海日志和私人物品的黄铜柜子……全都毁了！

只剩下被严重腐蚀、散发着焦糊恶臭的残骸！

“我的船长室！！！”黑川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那是混杂着心痛、愤怒和巨大损失的悲鸣。

这不仅仅是一个房间，这是他在这片无情大海上唯一的、倾注了心血和财富打造的温暖港湾，是他作为船长的尊严象征，是他无数次风暴后得以喘息的安全角落！

如今，只剩下一片被摧毁的焦土！

他猛地站起身，不顾身体的酸痛和残留的眩晕感，踉跄着冲向那片废墟。

“等等！里面可能还有残留的污染……”张溯想提醒他注意安全，但黑川已经一头扎了进去。

船长室内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和化学腐蚀的气味。黑川踩着嘎吱作响、布满灰烬和不明粘稠物的地板，无视那些触目惊心的腐蚀痕迹，像一头寻找幼崽的受伤野兽，疯狂地在残骸中翻找起来。

他粗暴地掀开焦黑的木块，踢开腐朽的木料，目标明确地奔向房间的几个角落和墙壁的特定位置。

“在这里，还有这里！”他口中念念有词，手指在焦黑的墙板上摸索着，用力按动几个极其隐蔽的机括。

“咔哒…咔哒…”

几声微弱的机簧弹动声响起。几块看似与周围融为一体的焦黑木板竟然被推开，露出了后面隐藏的、用金属片打造的暗格。

黑川颤抖着手，一个一个地将暗格里的东西取出来——几个大小不一、但都密封完好的金属箱子。他迫不及待地打开其中一个最大的箱子。

“呼，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