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92节 （2/4）

“记住计划，”凯沃兰对着士兵们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我们不求击退敌人，只求拖延时间。利用地形，利用陷阱，每一刻的延迟都是胜利。”

班恩的军队越来越近，直到他们停在距离丛林约二百码的地方。一片诡异的寂静笼罩了战场。然后，从敌军中央走出一个身披黑色甲胄的高大身影。他骑在一匹漆黑如墨的战马上，头盔上装饰着班恩的标志——一只骷髅手握黑色圣徽。座下战马每踏出一步，地面便浮现出一片紫色的死亡能量，草木在瞬间枯萎，化为灰烬。

罗恩莱斯·耐茨布利看着那群手持破烂的民兵，内心没有任何波动。他是一位合格的军事将领。在大军开拔的头两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然而补给车队没有受到任何攻击，这让耐茨布利产生了疑心，要么是阴影谷的守军没察觉到班恩数万人大军的最大弱点，要么是他们根本没有多余的人手可以在补给线上动手脚。他们每前进十英里，就会留下五十人防守道路。虽然班恩可能不会同意这种做法，但耐茨布利绝不会让后方无人防守，哪怕这要花掉他四分之一的兵力。

等军队到达谷地的东北方时，耐茨布利再度感到惊讶。他本以为森林会被烧毁，但似乎阴影谷不打算束手就擒，他们想要战斗。

耐茨布利本打算在森林外围扎营休整，这支大军经历了太长时间的长途奔袭，面甲也掩盖不住他们的疲惫。休整一番才可能正常战斗，人手不足的阴影谷守军不可能前出袭击。

但是班恩下达了相反的命令。

他们得到的指令是趁着黎明进入森林，打阴影一个措手不及——这简直像个笑话。大军一路招摇敲锣打鼓过市，从未隐藏过行踪，对面早已准备好防御，你却告诉我你要偷袭？

士兵被禁止使用火把，施法者也无法使用魔法。这也就意味着当士兵们嘈杂地进入森林的时候，没有任何手段能够增强他们的感知，疲惫且被夜露冻得发僵的士兵们，会遭到阴影谷守军的迎头痛击。

惶恐的士兵们还是进了森林。

最为年长、经验最丰富的莫登特·德·克鲁骑在耐茨布利身侧，利提姆和鲁施紧随其后。

“这根本就是自杀。”利提姆说。

令其他军官大吃一惊的是，耐茨布利点了点头。

鲁施举起剑，“那是我们的主人和神给予我们的命令。”

“一条我们无法……”利提姆的抗议被耐茨布利打断，他突然举起手中的战锤，对着森林高声喊道：“以班恩之名，献上你们的灵魂与鲜血！投降者可免一死，抵抗者将面临永恒的折磨！”他的声音仿佛来自深渊，每个音节都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力量，让听者不由自主地战栗。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耐茨布利发出一声冷笑，放下了战锤。能做的他都已经做了，班恩想让军队去送死，他也无能为力。

康内尔·灰识是阴影谷第一个察觉到敌人接近的斥候，他爬到树上合适的位置，静静观察着敌方大军的举动。在他身后约四百米处，另一位弓箭手也做了同样的事情。这支栖息树顶的斥候一直延伸至克拉格之池，所有哨兵都已就位，每人都能清晰地看到身前的弓箭手手里色卡发鲜艳的调子，如此一来，他们就可以向城镇守军发出信号，又不至于暴露。

嘈杂再度传来，这次还伴随着痛苦的叫声。康内尔迅速举高色卡，将鲜艳颜色那面朝向后方，他的手被汗水浸湿了，心脏不由得怦怦直跳。

弓箭手向前张望，他现在已经能够看到散提尔人在覆住道路的虬曲树枝中挣扎。树干倒向不同的方向，无论是行走还是骑马，最终都会把他们引入陷阱。哪怕散提尔人试图绕开这片区域，迎接他们的也会是相同的布局。

康内尔一短三长晃动色卡，从后方而来的夜枭叫声告诉他信号已经被收到。他从树上爬下，飞快地叫醒三位距离道路更近的弓箭手。

军队劈砍树枝、从中穿行的声音伴随着黎明前的黑暗，遮掩了弓箭手准备和移动的所有声音，他们在视野盲区中行动，准备好了所有位置的箭袋。

他们的神把他们赶进了屠宰场，康内尔想。

射击的命令随着色卡的闪烁传达而出，士兵们恼怒的低吼突然间变成了临死前的尖叫，森林之间爆发出冰雹般的箭矢，刺穿了班恩的军队。

继先遣队之后更多弓箭手赶到，在路旁的森林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举弓攒射。一些散提尔人奋力突破障碍，一些则举起同伴的尸体作为肉盾来防御从上方袭来的箭雨。

他们大声咒骂着向前奔跑，直到胸口被扎穿才留意到从路上刺出的高大木桩。康内尔和弓箭手的先遣队开始后退，从原本的位置爬到穿越森林的安全路线上，撤退到第二道防线。

第二批弓箭手也跟上先遣队的步伐，准备跟他们一道向城镇撤退，康内尔不由得感谢诸神，因为阴影谷的哨兵全部得以存活，他并没有听见后方路上的装箭声。散提尔的弓箭穿越了树枝组成的障碍，几百支箭在空中划出弧线，它们中的大部分都撞到树干埋入树枝间，或者耗尽了速度轻飘飘的坠落到地上。

他并没有看到，一支黑箭跨越了树林从天空落下。

康内尔·灰识只觉得喉咙传来一股腥甜，然后双眼被黑暗笼罩。携带者黑暗力量的箭矢扎进他的心脏，使他应声而亡。

班恩的军队与丛林奋战了几个小时，突破了路上的无数道防线。每当他们发现没有防御的新区域时，班恩就会坚持要求他的军队另寻他路。步兵总是走在最前面，每当发现新陷阱，也是他们最先触发。

士兵们纷纷掉进布置了尖锐木桩和混乱魔法的深坑被绞碎，抑或被身后的军队推进铁蒺藜扎成破布……

但大军终归是用血肉淌开了丛林。

战鼓声骤然加快，班恩的弓箭手上前一步放出箭雨。无数箭矢划破天空，向着第二防线飞来。那不是普通的箭矢——每一支箭都附着着某种暗影能量，在飞行过程中发出幽幽的紫光，如同群蝠般呼啸而来。

“趴下！”伊西丝高喊一声，双手在空中划出复杂的符文。魔力在她指尖汇聚，四周混乱的魔法

第292章

被她强行压制归位，构成一个临时的稳固点。魔力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开来，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所幸在她离开龙领前，卡萨洛兹教授过她如何在魔力混乱的环境中稳定释放法术，此刻终于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