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第177节 （2/4）

在盆谷的另一端，，一位身披几条鲜活的战斗伤痕的轻盈银龙栖息在高高的石台上被扈从左拥右簇。她身材修长，即便累累伤痕在身也掩盖不住那种英武之气。

"无上尊容，"她的声音清亮有力，"我们可以确定这点吗？"

“可，”拉雷斯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众兆皆称。吾等预者，观于天相，闻于江河。天象有异，群星错位。地脉震颤，江河呜咽。吾与诸长卜筮所相皆为狂。"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重："更有甚，诸君可观自身之变化？愁千般、怒冲冠、心邪妄。待余眠，梦中所证亦为狂。"

虽然用词语法别扭，但符文语言的龙语并不会因此而传达失真，拉雷斯这话说到了很多龙的心里。确实，最近大家的脾气都变差了。原本能够忍受的事情，现在却变得无法容忍。但谁也没往龙狂上想，只当是自己心情不好。

"龙狂将至。诸国摇撼，前无古龙，后无来者。"拉雷斯继续道，"其来也缓，如春雨润物；其势也烈，如山崩地裂。恐将持续数载，乃至更久。身陷囹圄终难却。真龙狂怒卷沧海、毒忠良、害远亲。君莫忘，护及虫豸免殃狂。"

“好吧，”最大的龙主说，“至少我们的祖先教会了我们。对于我们这些可以化作人形的龙来说，化作人类或其他一些人畜无害的小生物形态可以保存我们的理智。没修炼成精的龙可以把自己深埋在巢穴里，深到无论他们如何痛苦发癫，都无法在理智恢复之前把自己挖出去。”

"不可，塔玛兰德。"拉雷斯摇动巨大的头颅，龙须随之摆动，"魔此千古未有之变局。祖宗之法古时见效今时不服。"

“那我们该怎么办？”一位老年黄铜龙问，他的翅膀和薄膜的边缘是绿色的。

“吾等沉眠，”拉雷斯回答道：“超自然之沉眠。否则，狂怒将惊醒梦龙。”他舒展半边帆状的鳍翼现出栖息在另一块凸岩上的金龙，继续道，“诸君多数与魔枢相识，或略有耳闻。此龙乃吾等中最强法师。”

被称作魔枢的金龙点点龙首表示对金龙王肯定的感谢。与其它龙主金龙威武的外表不同，魔枢的体型纤细而枯瘦，看起来也就和上古银龙相差不大，屏除身上那浩瀚的魔力气息，完全不像是一只太古金龙。

“他自创一魔法，可将吾等缚于沉眠，无懈可击。”

41.群龙

拉雷斯的话音刚落，盆谷中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讨论声。巨龙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龙语的各种方言混杂着，轰隆隆如同几百个铁匠同时敲打着不同节奏的铁砧。

一位青铜龙从东侧的岩架上站起身。卡拉认识他，他是乌瑞尔，翼膜上布满着战斗留下的小破孔，鳞片的边缘随着年龄的增长变成了蓝黑色，显然也是位经历过无数战斗的老将。它缓缓展开双翼，等待着喧嚣平息。

"向我们演示。"乌瑞尔的声音如同战鼓般沉稳有力，瞬间压下了周围的窃窃私语。它转向高岩架上的魔枢，龙首微微扬起，"我们将在我们各自的群里宣讲传授这门魔法。"

青铜龙的提议立刻得到了不少龙的响应。几头黄铜龙兴奋地拍打着翅膀，显然觉得学会这样的法术会是个不错的谈资。就连一向矜持的银龙们也流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然而，拉雷斯缓缓摇动着巨大的头颅，龙须如瀑布般摆动。他深吸一口气，鼻孔中喷出两道淡金色的烟雾。

"不幸，乌瑞尔。"金龙之王的古老龙语在山谷中回荡，每个音节都带着千年岁月的沉淀，"此亦非抚狂之策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盆谷中期待的龙群："唯有出类拔萃之法师，龄至太古，技逾一步，方能施展此术。"

此言一出众龙皆惊。以金龙为例，龄期达到太古，那就是19的术士施法，几乎已经达到凡物施法能力的巅峰，更进一步，那就是传奇——魔枢开发出来的，无疑是一个传奇法术。

这还没完，拉雷斯继续解释道："再者，此术将长续至法师适时将其解散为止。"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凝重，"龙兽若独居于巢误施此术，必将永世长眠。"

盆谷中响起了倒吸冷气的声音。这法术居然不能自动解除，自己给自己永世长眠，那和自杀又有什么区别。

"故而，"拉雷斯的尾巴重重拍在岩石上，激起一阵碎石，"吾等皆需抱团照应以保平安。"

查图里奥在卡拉耳边小声嘀咕："抱团？让一群龙抱团？他怎么不说让鱼学会在天上飞？"

卡拉的尾巴轻轻扫了他一下，示意他安静。她能感觉到，气氛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原本的期待正在转变为疑虑，而疑虑很快就会变成反对。

果然，塔玛兰德，七位龙主中体型最大的那位，缓缓从低岩架上站起身。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威严，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如同流动的熔金。

"我们该怎么做？"塔玛兰德的问题简单直接……卡拉总觉得这家伙就是个托儿。

拉雷斯似乎早有准备。他挺直了脊背，让自己显得更加高大："你和我，将在方铅山脉建立一个庇护所。"

他的目光扫过其他六位龙主："您的龙主同伴将在费伦建立六个类似的避难所。"

说到这里，拉雷斯的声音变得更加洪亮，甚至放弃了那语法遣词别扭的龙语，仿佛要让每一条龙都听清他的计划："龙狂至时，我们所有龙都会飞往飞地休整并服从魔缚。幻纱会让飞地免受侵扰，而我们这些能够化作人形的巨龙会轮班守卫，并在龙狂过去时唤醒我们的亲族。"

他稍作停顿，让这个信息沉淀下去，然后继续道："每位看守巨龙一次只守几个小时，然后唤醒下一位看守巨龙，加入集体无意识。免得他被疯狂压垮。"

聚集的巨龙们惊愕地抬头看向金龙长老。盆谷中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山风呼啸的声音。

不少龙头颅脖颈翅尖尾巴的微小动作都变得复杂起来：让所有龙聚集在几个固定地点，接受魔法束缚，还要依靠少数龙的守护——这个计划听起来让每一头龙都十分不安。

出乎卡拉意料的是，第一个提出反对意见的竟然是塔玛兰德。这位被卡拉判断为托的龙主缓缓低下头，做出了恭敬但坚定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