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第177节 （3/4）

"无上尊容，"塔玛兰德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在我的龙生中，没有什么能比您作为我的君主而为您服务更让我感到荣幸的事了。"

这个开场白让不少龙都竖起了耳朵。

"但您比任何龙都明白，"塔玛兰德继续道，"对于金龙来说，正义之王从来都是智慧的源泉，是纷争的顾问和判官，而不是命令属下绝对服从的主人。"

他抬起头，金色的龙眼直视着拉雷斯："且其他颜色的龙也从未向您承诺过任何效忠。"

拉雷斯的反应来得很快。他的龙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鼻孔和嘴里同时冒出了一股焦糊的烟味。那是龙息即将喷发的前兆，让附近的几头年轻龙本能地后退了几步。

"汝出此言意有何指？"龙王的声音如同雷鸣，古老的龙语在愤怒中变得更加晦涩，"吾使奸计图谋半数龙族之帝位？"

"我相信您不会这么做……"即便面对可能爆发的龙王之怒，塔玛兰德的声音依旧着冷静。

"我相信你会。"查图里奥还在卡拉耳边碎碎念，完全不顾现场的紧张气氛。

"……但我担心其中一些龙会做此假设。"塔玛兰德语调一变，变得诚恳而充满关怀，"我们是一个自豪而独立的种族。要求他们温顺地允许我们用魔法锁住他们有些强龙所难了。"

他稍作停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如果我们能想出另一个法子来实践魔枢的理论。"

拉雷斯的怒火似乎被这番话稍稍平息。他深吸一口气，将即将喷发的龙息咽了回去。金龙之王的目光从塔玛兰德身上移开，缓缓扫过整个盆谷。

"吾屡试不果。"他的声音中带着某种疲惫，仿佛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他很久。

然后，出乎所有龙意料的是，拉雷斯做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姿态。他微微低下了头颅——对于一头太古金龙，尤其是正义之王来说，这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诸位龙贵，"他的古老龙语变得温和了许多，"吾与尔等并无过节，也未曾谋求此位之上更上层楼。"

盆谷中的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不少龙都被这突然的转变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飞来横祸，须有真龙出山力避其害，此乃余之唯愿。"拉雷斯继续道，他的声音中带着真诚，"吾等渡劫前，恳请尔等听信吾言。劫后，余承诺，吾等必会分道扬镳，诸君会同以往各自翱翔四方。"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让所有龙都震惊的话："若诸君包涵，余立誓将于劫后当日退位，令金龙另择新任正义之王代吾。"

承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在龙群中荡起激烈入波涛的讨论声。

"没有人要你下台。"乌瑞尔的声音打破了喧嚣。这位老青铜龙的语气中带着某种不耐烦，"但塔玛兰德是对的。没有谁能放心你这个计划。"

它用尾巴指向盆谷外的天空："我们的敌人不胜枚举，我们种族的邪恶分支和低等生物，那些披着彩色鳞片的蜥蜴，那些残缺的飞龙，还有辨别不了恶善的人类、矮人还有精灵，他们只想消灭我们，掠夺我们巢穴中的宝藏。如果他们发现我们，所有金属龙都无助地躺在你的庇护所里，就会像窃蛋贼发现了一窝鸟巢中的蛋……"

乌瑞尔没有说完，但所有龙都明白它的意思。把所有龙集中在几个地点，还要用魔法束缚住——这简直是在给那些觊觎巨龙宝藏者送上一份大礼。

拉雷斯的反应比刚才更加激烈。他猛地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完全舒展开来，翼展遮蔽了半个天空。

"朕已告汝！"金龙之王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蓝色和黄色的火焰在他巨大的尖牙周围和分叉的舌头表面跳跃燃烧，"吾等将拱卫庇护所。此言难知之乎？"

那股属于正义之王的威压如海啸般席卷整个盆谷。年轻的龙们瑟瑟发抖，就连那些平日里最爱闹腾的赤铜龙也安静如雕像。

青铜龙是金属龙中最好战的，如果师出有名且军饷可观，他们常常还会主动加入人类军队服役。而乌瑞尔显然很讨厌被训斥，或被点名批评自己是个白痴。它猛地展开双翼，曲起双腿，摆出了标准的扑杀姿态。它那长长的脖子因电流的充入而微微，空气中的氧气被电离的气味充斥着盆谷。

盆谷中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不少龙都做好了随时闪避的准备。两头太古龙的战斗足以将整个方铅山脉夷为平地。

然而，经历过无数战斗的乌瑞尔终究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脾气。它缓缓收回了攻击姿态，只是低吼道："你所说的我都明白，正如我明白你智慧无疆。"

它的声音中带着某种讥讽："但话说回来，没有龙是绝对可靠的。"

又一次出乎卡拉意料的是，金龙之王没有再次发怒。相反，他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此言中矣。"拉雷斯缓缓说道，声音中的愤怒被某种更深沉的情绪取代，"然吉龙自有天相，值此凄凉之时，鄙人有较捉襟见肘之浅学更胜之物为指导。"

他深吸一口气，金色的龙眼中闪过某种神秘的光芒："吾有众神所赐之梦境。"

这句话让整个盆谷再次陷入寂静。

"梦示魔枢之幻蜃秘术乃避狂消灾之独方。"拉雷斯激昂的声音充满力量，"反之，吾等会将人类之城化作焦土，将虫豸撵回蛮荒时代。"

他的龙眼中闪过痛苦的光芒："吾等将屠戮众生，直至国度生灵涂炭。吾等或将行亡族灭种之恶。"

说到最后，拉雷斯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鸣："此乃尔之所愿乎？此乃尔等之所愿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