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节 (1/4)
久保新三郎欣然道:“那就多谢您老人家的慷慨啦!”
金兵卫老爹苦着脸叮嘱道:“既然花大价钱请了这么厉害的帮手,一定要好好表现,可不能浪费了啊。起码要在存银花光之前,谋到一个好位置。”
“放心吧。”久保新三郎收起嬉皮笑脸的姿态,严肃地点点头说:“丹波新的格局,我已经看在眼里了。如何出人头地,也有了计划。”
说这话的时候,他身上又展现出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质。
“你有不动明王尊者保佑,我自是不怀疑的。”金兵卫老爹毫不犹豫地给予了信任,接着够着手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几张纸,煞有介事地说:“这些天我感觉身子一直不好,也许快到时日了!所以把以前几十年攒下的人情都写了下来,我走了之后,说不定你还用得上。”
这话说得久保新三郎心情沉重,只得默默接过那几张纸。
纸虽然轻,但写满了文字,忽然就变成很重。
接着金兵卫老爹又说:“祖传的糖渍栗子,失传了却也可惜。但你如今只宜安心当武士,这门手艺,我闭眼之前好好教给新五郎与阿栗就好了。”
说完这话,老登似乎是感觉到疲惫,躺回到布团中去,闭上了眼睛,须臾间便响起短促的鼾声。
久保新三郎叹了口气,给金兵卫老爹加盖了一层,站在床前仔细看了一会儿,轻手轻脚离去,缓缓合上房门。
031 老实人的愤怒
稍作休整之后,松永孙六作为“野口乡代官”,就要带着久保新三郎这位“同心”,以及各自的随从,开始进行调查工作了。
事先已经说好了,久保村不搞任何调查,让新三郎随便写。
松永孙六是第一次来丹波的外人,不了解任何情况,自然需要介绍。
于是久保新三郎就告诉他:“附近十几个村子,往日与内藤家的武士老爷们打交道时,各有各的办法。有的村子勾搭上寺社,找僧侣神官出面撑腰……比如说我们久保村就是如此。”
闻言松永孙六打趣道:“看来还是这个办法最有前途。”
久保新三郎摆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继续说到:“除此之外,有的村子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开垦隐田;有的村子以种田为幌子,实际靠打猎和伐木为主;有的村子平日行事酷烈,让内藤家担心一揆而不敢加税……”
“身处乱世,农民们也是各显身手哇。”松永孙六摆了摆手说:“这些都先不提。鄙人想问的是,有没有那种毫无背景,也不具备其他手段,以前被内藤家欺压得很厉害的村子?”
“有是有……”久保新三郎迟疑道:“但这种村子,几乎已经被逼迫到极限,您总不能拿他们开刀吧?就算再继续压榨也压不出什么钱粮,反而会把那些人逼上绝境,有引发民变的风险……”
“新三郎怎么能这么想呢?鄙人有这么坏吗?”松永孙六黝黑而又稚气的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对于这些以前被内藤家欺压的百姓,鄙人不仅不会加税,甚至会尽量减税。”
真的吗?看着有点不像,但想想对方也没必要撒谎。
无论如何上司问话总得回答。久保新三郎思索了一会儿,说:“附近钱粮负担最重的村子,大概上就是久保村北边的竹田村了。”
“好!”松永孙六抚掌大笑道:“那我们现在就去这个竹田村!”
……
片刻之后,一行人走到竹田村的村口。
虽是寒冬腊月,离过年就差几天,但还有不少村民在修补房屋或者劈柴的。
这些村民看到有武士模样的人接近,全都紧张不已,停下手里的活,远远地偷偷看。
久保新三郎见状上前高喊道:“我是久保村金兵卫的儿子新三郎,这次只是带朋友随意走走,不是来收缴钱粮,也不是征发劳役的!”
竹田村的村民们这才有胆子凑近一点看,确认了身份,信了他的话,终于安定下来。
松永孙六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说:“村民们个个面黄肌瘦,衣服上满是补丁,不少房屋的门窗被风雪损坏,很好,找的就是这样的村子!”
久保新三郎实在猜不到目的,便出言问道:“是否需要我去把他们村子的乙名找过来?”
“没有这个必要。”松永孙六摇头说:“不管什么样的村子,乙名一定都是八面玲珑的人,从他们嘴里,太难听到真话了。”
久保新三郎又只能尬笑了。这话不是把自己家的老登也说进去了么?
停顿片刻,松永孙六又开口提问:“竹田村离久保村很近,新三郎一定有所了解吧。请问这竹田村里,有没有那种对村子的境遇感到不平,而且胆子够大,经常公开抱怨的人呢?”
听到这里,久保新三郎终于有点明白对方要干什么了,回忆了半天,回答到:“竹田村有个叫‘小左卫门’的年轻人,或许符合您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