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节 (3/4)
其实相当于本时代的大多数武士而言他已经算是比较懂算术的了,但是跟新三郎比还是差了一点。
当然看人家这态度,本身对算术也没太重视,并不觉得需要特意补习。
久保新三郎却有点尴尬,咳了两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然后才说出自己的想法:“以后改个方案,这军粮就不再提供了。”
松永孙六闻言惊讶道:“现在提供了军粮,都只有老弱病残肯来,要是取消提供,那不是更没人肯来站岗了?”
久保新三郎胸有成竹道:“让村民自带口粮来。不过每日设立一个奖励活动。”
松永孙六听了这话,依然摸不着头脑,不禁有些着急,笑骂道:“您就赶紧说完吧!鄙人实在是猜不透后面的内容是什么。”
久保新三郎也笑着告了个罪,这才做出了详细解释,慢条斯理说:“找一块只有少数猛士才能搬得动的大石头,再找一块寻常青壮能搬得动的中等石头,又找一块稍瘦弱者亦能搬得动的小石头。各村选派的人,站岗结束之后便都来搬石头。搬动大石头,每日给一升军粮,搬动中等石头,每日给五合,只搬动小石头,就只给二合半。连小石头都搬不动,那就什么都不给。”
话音落地,松永孙六低头思考了一下,然后眉关舒展,抚掌大笑,赞赏道:“不错不错!这样一来,就算是农忙时节,总会有人冲着能领大米,抽出空来站岗的。而且既然寻常青壮只能搬得动中等石头,那米的消耗不会比原来的预算高。万一还是有的村子冥顽不灵,只肯让老弱病残来,至少鄙人不用出那么多粮食。”
久保新三郎进一步建议说:“而且孙六大人,您可以把那些搬得动大石头的猛士名字记录下来,并且设法略加资助,以后征发军役时,优先考虑这些人。”
听了这话,松永孙六却陷入迟疑,再三考虑之后摇头说:“您的意思,是越过村子,直接把军役发到单独的村民头上……这有点太麻烦了吧!岂不意味着需要逐家逐户通知?”
久保新三郎只是随口一说,既然领导无意,那也就作罢。
……
松永孙六吩咐久保新三郎将“新政策”通知下去。他便即刻开始行动。
第一站,回久保村,到家里,见金兵卫老爹依然是醉醺醺不能理事,阿栗小萝莉在旁边照顾,倒也不惊讶。马上喊来新五郎小正太,以及熊吉、桥助这两个“狗腿子”,问他们说:“孙六大人命令每村派两人去站岗的时候,是否有人向你们提议说,既然规定任何人都可以,只派两个老弱病残去应付就好了?”
新五郎小正太立即站起来,一脸得意地说:“是有人说了,而且都快把熊吉大叔和桥助大叔说服了!幸好我一直坚持,必须选派有用的青壮,才能给大哥长脸!”
久保新三郎舒了口气,对弟弟提出表扬:“干得好!果然让你暂代久保村乙名职责是对的。”
然后又转向另外两个人,严肃地进行训诫:“两位都是帮助家父治理久保村的老人了,怎么在这种问题上,还不如新五郎这个小孩儿想得明白呢?到底是谁来跟你们说这话的?”
面黄体瘦的熊吉与脸黑身矮的桥助,此刻都缩着脑袋窘迫不已,对视了一眼,前者打了自己一巴掌,愤恨道:“是竹田村的那个小左卫门!还以为是好心提醒呢!”后者则面带羞愧地说:“我们见小左卫门最近跟代官大人走得近,以为按他说的做就行。”
竹田村的小左卫门啊……
那家伙,一向对附近的“乡贤富户”们比较仇视,松永孙六利用了这种情绪,获取了一些情报,所以最近对小左卫门十分客气热络。不仅按照约定,给了两贯帮其母办丧礼的钱,甚至在考虑进一步提拔的可能性。
怎么会是他呢……
久保新三郎把这名字记在心里,暂时没说什么,只是公布了对于站岗民兵的最新“奖励方案”。
熊吉、桥助两人一听倒是有点兴奋,纷纷说他们力气也算比较大,或许有机会搬动那个大石头,拿到每天一升军粮的奖励。
久保新三郎只觉得恨铁不成钢,无奈摇了摇头,对他们讲:“看我如今的身份,不只有了俸禄,又取得了自行开垦极乐寺领的权力,将来还会有更多的发展。你们都是我亲戚,好好按我说的做,日后的好处,何止每天一升军粮呢?”
熊吉与桥助这才讪讪地安静下来。
好在这两人虽然笨了点,听话是真听话,当年对金兵卫老爹从不质疑,如今更是把久保新三郎的话当铁律。
……
久保新三郎让新五郎小正太与熊吉桥助二人继续看好久保村,自己却是带着大井重家与净澄和尚,来到邻近的竹田村,找到了那个“小左卫门”,进行问话。
开头第一句便是:“是你劝各村指派老弱病残,应付代官大人的命令吗?孙六大人可是减了你们村的钱粮,你是这么报答他的?”
久保新三郎原来就比旁人高大许多,此刻穿了武士衣装,身后有两个壮硕的随从,显得极有压迫力,一句冷冷的质问,足以让普通人胆寒。
那小左卫门平素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此刻也吓得退了两步,过了片刻才壮着胆子走回来,梗着脖子说:“孙六大人只说需要人站岗放哨,却也没指望各村的百姓去打仗……那老人孩子不也能干得了么?这个时节抽调青壮,耽误家家户户的农忙啊……”
久保新三郎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说:“你知道有两家百姓,被波多野家骑马武士所杀吗?那两户人家,可就不是耽误农忙的问题了。”
小左卫门听了这话,底气顿时泄了,沉默片刻才低声说:“可是,每村出两人,碰到波多野家 的骑马武士,也是凶多吉少……终究只有武士才能对付武士……”
“如果你认为,百姓面对敌方武士就只该逃跑的话——”久保新三郎淡淡地打断了对方的话:“那就收起你以前那些抱怨。在这个世代,不敢举枪的人不会被尊重。”
此话一出,小左卫门仿佛被惊雷所震,愕然抬起头,目瞪口呆,张口结舌,良久才反应过来,猛然退后两步,深深弯下腰去施礼,满脸诚恳地说:“新三郎大人,您说得对!我实在是太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