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46节 (3/4)
然而最近三十年就是每况愈下了。平均下来也就三万斤多一点的销量,每年的“运上钱”基本都是一百贯到一百五十贯之间,而“奉行得分”有的年份是三五十贯的程度,有的年份没有记录,怀疑是零。
如此说来,那位“小泉山城守”所说的六百贯“运上钱”完全属于是漫天要价,后面三好长庆与细川氏纲书信中要求的总额三百贯,也依然很离谱。
新三郎又看了看具体的销售记录。
果然以往最主要客户是京都和奈良的富裕寺社。其中东大寺有一次订购两万斤的奢豪之举,真不知道是要搞多大规模的工程。
如果有幸碰上勘合贸易的机会,那基本上就是扫清库存,有多少要多少。铜在大萌一直是供不应求的产品,在那里换成生丝、瓷器,一来一去就是暴利。
可惜那样的好事轮不到新三郎来享受。
近来的销售规模就都是几百斤乃至几十斤了。去年就有一笔交易,是摄津十几个寺庙合伙买铜铸造佛像,每个寺才要十几斤,合着也就二百斤左右。
新三郎看了半天,觉得如果不创造新的销路,绝对是不行的。
而说到新的销路……
他找出销售清单上的一条文字信息,对着工人中的“沙汰人”提问说:“为何每年年初,都会有一笔向石山银座卖出货物的记录?是不是错别字?铜矿卖给铜座才对吧!”
一般来说银座是负责提炼金银以及进行货币兑换的,铜座才是处理铜矿、制造铜器的地点。
所谓“座”是指垄断性的商人组织。
净土真宗的石山本愿寺附近汇聚了大量工匠,既有银座也有铜座,所以新三郎怀疑是错别字。
仍然是那个白胡子老头伸手接过账簿,看了两眼,诚惶诚恐地说:“在采铜时,偶尔也会发现一点银矿。按惯例都积攒下来,每年年初卖给石山银座。”
原来如此……
金银天然是货币,而铜需要经过铸造才能变成货币。后者可能会有找不到销路的时候,前者却不存在这个问题。
听了“沙汰人”的回话,新三郎脑子里闪过一道灵感,感觉有个重要的记忆被埋藏着,呼之欲出,一时又想不清具体是什么。
到底是啥呢?
那白胡子老头说完刚才的话,生怕引发“大人”的误会,喘了一口气,又赶紧补充到:“大人,铜山里虽然偶尔会遇到银矿,但是数目稀少,品质低下,值不了多少钱,没法做指望的。”
新三郎不置可否,只说今天就到这了,等工人们从田地回来,明日再去看看冶炼屋与矿道的情况,接着仔细清点一下库存。
提到“清点库存”之事,几个“沙汰人”的神情没有丝毫的改变,他们的账大概是经得起查的。
089 上辈子的记忆
当夜便在奉行所草草安顿下来过夜。
第二日,新三郎接见了一百二十名在役的矿工,看到人人脸上都满是疲惫和麻木,而且明显对陌生的新人奉行抱有畏惧和怀疑。
一时也没有什么办法好解决,只得勉力进行了一番演讲,力图让大家都记住自己。
也没啥必要去研究工作效率的问题,因为现在的麻烦不是挖出来的矿不够,是销路太少。
接着自己一个人琢磨了片刻,回忆了一下昨天那个莫名其妙的灵感,想梳理一下思路,忽然得到通知,说是远远见到有客人从南边来,不知什么身份。
摄津国是三好家的核心统治区,而且基本实现了“一元支配”,治安比丹波要强不少,一般不用担心盗贼野兽。
于是新三郎也大胆地直接带人迎了出去。
仔细一看,来者竟是前天见过面的池田城少主,池田胜正。
就是那个在宴席上直言不讳,替新三郎打抱不平的毛头小子。
他的衣冠发髻都打理得挺随便,走路姿势大大咧咧的,看着确实是很没有心机的人。
此时这毛头小子带了七八个随从,赶着一辆马车,隔得老远便大声喊:“久保玄番大人!我池田胜正带着酒食来探望啦!”
新三郎心中略感惊喜,赶紧出门迎接,把对方请入奉行所。
宾主各自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