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92节 (1/4)
朝仓景是越前朝仓的另类,素来只敬仰能征善战的勇士,不像其他一门众那样喜好浮华。
当下看他的表情,仿佛是只恨没投身在加贺一向一揆。
朝仓景纪气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直想这个儿子是养废了。
奈何次子早就送去临济宗庙里当禅僧了,没法换人。
想了半天,朝仓景纪提醒道:“大野郡司一脉,始终对我们不服气。自从你祖父走后他们就一直觊觎军奉行的职位和一门众笔头的地位。倘若你总是肆意妄为,说不准以后会发生什么!”
“大野郡司?呵呵,就凭他们?”朝仓景面露不屑之色:“右卫门大夫(朝仓景镜)懂什么指挥打仗?他的家臣里又有几个武艺出色的?”
“这话倒是没错。”朝仓景纪皱眉道:“但是右卫门大夫一向很擅长内斗,这次净土真宗告状,说不定就是他策划的。”
“那在战场上有用吗?”朝仓景嗤之以鼻:“只要主公神智还处于清醒状态,他就该明白,越前朝仓家的军力,一直就是我们敦贺郡司家独力支撑!”
“纵然如此,奈何……”朝仓景纪叹道:“咱们当今这位主公,有时候……唉,为父并不想说出忤逆之言。可是,右卫门大夫这个奸臣,不就是得了主公宠信,才能与我敦贺郡司家长期作对么?”
“哈哈哈!”朝仓景大笑:“父亲大人整天骂我对主公不敬,原来您自己也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嘛!”
“算了,别说这些。”朝仓景纪迅速换了个话题:“据我所知,因为你烧毁寺社之故,若狭的许多武士都离心离德了。”
“父亲大人不必担心。”朝仓景轻蔑道:“东若狭支持武田义统大人的武士,几乎没有一个可取的。离心离德又如何?”
“怎可如此傲慢?”朝仓景纪皱眉斥责了道,“我看那个粟屋右京亮治军有方,放在我们敦贺众的行列里,也能勉强凑数了。”
“此人……姑且还有些本事。”朝仓景勉强给与认可,但仍不忘补充:“余者无疑都是鼠辈。如果没有我家精兵,他们加一块都不够丹波钟馗打的!”
“既然如此,就设法笼络那位粟屋右京亮。”朝仓景纪吩咐了一句,又说:“你觉得武田义统大人如何?”
“懦弱无能之辈,只知舞文弄墨,不值一提。”朝仓景毫不犹豫给出了恶评。
“但这是好事啊。”朝仓景纪笑道:“主公前些天对他说,若狭国内现在太危险,要不就留在我们越前一乘谷,专心吟诗作画算了。而武田义统大人对此好像也不是很抵触。”
听闻此言,朝仓景眼前一亮:“这么说来,取下若狭之后,朝仓家能以他的名义控制领土?那应该是就近交给我们敦贺郡司家掌管吧!”
“只要你小子不继续惹主公生气,不出意外应该是这样!”朝仓景纪没好气地瞟了一眼,又说:“为了避免被当地人抵制,还是需要有些怀柔手段的。”
“也不是所有当地人都有意见吧。”朝仓景反驳道:“我看那武藤家、寺井家,不是对我们十分欢迎吗?”
“这几个是西若狭武士,祖传的土地被另封给了别人,自然是只能一心跟随我们。”朝仓景纪压着脾气说:“但东若狭的人,对你烧了寺社的事都是很在乎的。比如刚才所说的粟屋右京亮,既然有些本事,尽量消除隔阂,加以笼络为好!”
“知道了知道了。”朝仓景敷衍了几句,脸上呈现出不耐烦的神色,歪着脑袋看着窗外说:“如果后面查明,真是大野郡司家的右卫门大夫有意借净土真宗寺庙的事攻讦我们的话,哼……敦贺众可不是……”
“可别乱来啊!”朝仓景纪心里一紧,连忙打断儿子的话。
朝仓景笑了笑,没答话。
173 此间乐,不思若狭
“武田治部大人有上古仁君之风,垂拱而治。日后光复若狭,诸事恐怕都要劳烦粟屋右京亮大人。”来自敦贺郡的朝仓家使者半田又八郎言笑晏晏,神情仿佛是仁善的老友,嘴中讲出的却是诛心之言。
治部少辅是若狭守护武田家世袭的官位。三好家那边认可武田信丰,就说武田信丰才是武田治部;朝仓家这边认可武田义统,就叫武田义统是治部少辅。
细川氏纲和细川晴元都以右京大夫自居,也是基于同样的道理。
按说,正式官位不同于私相授予的官途名,那是存在人数限制的。一个坑位里不能同时装两根萝卜。可是朝廷暗弱已久,在这种问题上只会装聋作哑。
面对这番说辞,粟屋胜久淡淡一笑,垂目道:“谬赞了。鄙人何德何能?岂敢有觊觎国政的想法?”
而来自来自敦贺郡的朝仓家使者半田又八郎却毫不客气,单刀直入讲出了咄咄逼人的话语:“届时不会让粟屋右京亮大人独自负担治理若狭的责任,我们敦贺众,也会尽量提供协助的。”
听了这话,粟屋胜久心中瞬间生出几分火气,但碍于形势不得不压制情绪,勉强笑道:“这是我们本地人的职责,怎么好麻烦外来的贵客呢?”
“原来粟屋右京亮大人在担心这个啊。”半田又八郎立刻顺着话题推进:“如若不嫌弃的话,与敦贺郡司家结成姻亲如何?那样以后就不是外人了吧!听说令内两年前不幸离世,正好鄙主左卫门大人的幼妹也在寡居……”
这人虽然是外交使节,但是言行完全是敦贺众那一套军旅作风,都是实打实的东西,并不用虚招试探。
“……这真是让人受宠若惊。”粟屋胜久面对如此直率的攻势有些绷不住表情,连忙推托道:“鄙人作为若狭武士,未经主公允许,与若狭之外的贵人结亲,恐怕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