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92节 (2/4)
“意思是,让武田治部大人点头,就没问题了吗?”半田又八郎胸有成竹地说:“那么就让我家去跟武田治部大人沟通吧!”
“呃……在下近来身体不适,此事容后再议……阁下请回吧!”粟屋胜久有些狼狈地逃出了书房,吩咐仆役赶紧把客人送走。
……
若狭东部边境的国吉城,建于六百尺的陡峭山峰之上,扼守着宽度不足五十米的“椿g”,这是通往越前国的唯一陆地路线。
至少是唯一能允许大军通行的陆地路线。
无惧生死的修验者和荒野猎人或许有办法从南面的崇山峻岭中绕行,但普通士兵是绝对做不到的。
不过这唯一的路线上,并没有多少商贸往来。
从山阴出云国到北陆越后国,这一段地域的地面交通情况很糟糕,比较依赖水运。货物要么是到若狭小浜湾卸船南下,要么是到越前敦贺湾卸船南下,却不太需要在若狭、越前两地之间转运。
所以这附近的领主还是比较传统的,主要靠土地收入来维持生活与军力。
国吉城的城主,就是敦贺郡司家父子眼中,东若狭唯一可取的武士,人称“右京亮”的粟屋胜久。
他们家祖上只是在这一带拥有田产与渔场的豪农,几代之前得到守护武田家拔擢之后冒认源氏,使用粟屋的苗字。
本质上属于崛起没多久的寒门。
而在这寒门之中,粟屋胜久都只是个旁支庶流,是嫡系绝嗣才上台的。
但他很快就以勇猛果决、公正无私的作风,赢得了一致的认可,成为若狭武田家的柱石重臣。
如今内乱之际,更是被外界大名重视,先后受到三好家与朝仓家的诱惑。
可是,粟屋胜久并不为此得意,反而更感忧虑。
外部势力明目张胆出手拉拢,言谈之中透露着重新分配权力格局的意思,说明他们对若狭守护武田家已经视若无物了。
粟屋胜久并没打算抛家舍业维护武田家的基业,只是不希望三好家与朝仓家入主若狭。
三好长庆赶走了幕府将军,只扶持一个空架子管领,对畿内各国的名不正言不顺。而朝仓义景的部下就更离谱,第一次进入若狭便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如今粟屋胜久感到有些后悔,当初众人一起贸然驱逐老家督可能不太明智。虽然武田信丰做事荒唐不堪,毕竟是正统若狭守护,名号还是有一些号召力的。或许慢慢将其架空才更合适。
更何况,新拥立的武田义统也令人失望。原先以为是个低调沉稳有耐心的智者,现在看来过去只是少做少错而已。
奈何事已至此,后悔无用,只能尽可能当好一个裱糊匠了。
……
自从勾搭上朝仓家之后,武田义统经常到一乘谷城的城下町,参与连歌、汉诗、茶道等等活动,乐此不疲,孜孜不倦,情绪倒是好转了许多,不再被军国大事折磨得焦头烂额了。
好不容易抓住一个回若狭进行宗教活动的机会,将武田义统接到国吉城招待,然后粟屋胜久张口就问:“主公近来可好,越前想必不同于若狭?”
没想到武田义统听闻此言,顿时兴致盎然,笑道:“朝仓家的一乘谷,街市中不乏博学多才之士,甚至有许多京都雅士旅居,其文采风流,的确……咳咳,但若狭乃是故国,这又不能比了。”
本来已经说得眉飞色舞,后面看气氛不对,强行扭转了话语的方向,便显得前后不太连贯,明显不是真实的想法。
粟屋胜久感觉心里又是冰凉又是燥烈,沉默片刻,叹道:“若狭守护的祖传职位,主公不知是否还记得。”
“岂敢忘!”武田义统连忙收敛了笑容,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孔:“昔日,先人受幕府之命,与乱党作战,身先士卒一马当先,亲自诛杀敌酋,方才获封。子孙自当铭记于心。”
粟屋胜久稍微松了口气,又说:“既然如此,主公需有防范之心。越前朝仓虽然打着助您复位的旗号作战,实则未必没有怀着鸠占鹊巢的心思。倘若一味信任,他日恐有后患。”
“此事……”武田义统颔首沉思良久,摇了摇头,喟然叹道:“即便再次驱逐家父,重新光复若狭,鄙人也不能独自治理一国,总还是需要简拔家臣来收纳钱粮、统率兵卒的,却也不知何人更为可信……当然,右京亮是我家毋庸置疑的柱石,鄙人是说,其他武士的心思难以判断。”
粟屋胜久听这番话里稍有振作之意,立刻加以鼓励:“只要主公展示出励精图治之心,四方有识之士,终究会团结在正牌守护的旗下,重新开创家业。”
“呃……其实鄙人的意思是……”武田义统急忙分辨道:“既然朝仓家有意相助,便能免去这些识人用人的麻烦,何乐而不为呢?”
粟屋胜久瞠目结舌,哑口无言。
而武田义统并不觉得自己说出了什么惊世骇俗之语,甚至还在解释:“若狭之中,也有逸见骏河守这等狼子野心的乱臣,不知有多少人在暗中垂涎一国领土。反而是越前朝仓身为百年名门,名位崇高,又素来恪守礼义,必不至觊觎若狭守护之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