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节 (1/4)
因此,对于张之洞最近表现出来的同德国亲近的姿态,萨道义不仅没有多加指责,反而向陶森甲表示了体谅,只是他还是提醒了这位张之洞的代表,要求他告诉总督大人,同德国的商业合作应当建立在公平公正的原则上,不能把英国商人排斥在外。
对于英国公使提出的警告,陶森甲的身段放的很低,表示总督大人并没有排斥英国商人在湖广发展的意思,只要英国商人有在湖广投资的意愿,那么总督大人一样会给与方便。因为总督大人决定在汉阳设立一块专门的工业区,由湖广地方投资兴建基础建设,而各国商人可以按照同等的条件在工业区内投资办厂。
对于张之洞释放出的善意,英国公使表示满意,便把话题带入到了关于武器禁运的问题上,“…对于总督大人提出的武器禁运问题,我国其实也认为是不怎么妥当的,若是贵国政府不能得到武器的输入,那么就不能维持地方上的治安,这显然是对外国人的安全不利的。
不过,对于中国实施武器禁运是各国一致的看法,我国也不能就此推翻各国的共识,更何况贵国已经签字认可了,我现在也无能为力。”
英国公使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道:“不过我们倒是可以向总督大人进行保证,该项条款在两年后不会被延续。”
陶森甲思考了一下,决定按照田均一的建议向英国公使进行试探,“我们能够理解,这一次北方的拳乱破坏了我国和各国的互相信任,所以各国想要通过禁止武器输入警告我国。
假如各国的想法都和贵国一样,那么我国对于武器禁运一事并没有意见。但是,现在俄国占据了我国满洲地区,并试图永久的占据哪里。假如各国继续维持对于我国的武器禁运,那么最终得利的只会是俄国,贵国是否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
对于陶森甲提出的主张,萨道义陷入了思考,确实,现在俄国在满洲的动向实在是太令人生疑了,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对着陶森甲说道:“你并不是第一个在我面前提出对于俄国在满洲动向担忧的中国人,但是试图把自己武装起来对抗俄国的,却是第一个。只是,总督阁下真的有信心对抗俄国在东方的扩张欲望吗?”
看到英国人的立场出现了松动,陶森甲立刻抓住了机会说道:“这就是我们需要武器建立新军的原因,当然,我们也不会让英国朋友为难,我们同德国方面的合作将会掩盖掉贵国对于我们的支持。”
萨道义思考了一下后说道:“解除武器禁运,除非俄国采取了进一步的行动,那么我们当然不会阻止贵国保卫自己的权利。但是在这之前,我们不会对列强一致的原则加以破坏,这也是稳定远东形势的基石。不过…
联军在攻下天津的时候占据了一座武器仓库,里面摆放了数百门大炮和机关炮,还有3万支步枪…”
第96章 李鸿章之死
当天色黑下来的时候,陶森甲也终于回到了住所,正好看到田均一和蔡锷坐在客厅内喝酒聊天。看到陶森甲回来,两人赶紧起身问候并为其拿了一副碗筷出来。
陶森甲喝了一杯酒润了润嗓子,方才对着两人开口说道:“均一猜测的不错,英国人对于俄国的警惕确实很高。按照你的说辞,我向英国公使表示,现在对于中国禁运武器只能让俄国人在远东更加肆无忌惮,他果然就松口了。”
蔡锷略显焦急的问道:“英国人同意帮助我们接触武器禁运吗?”
陶森甲摇了摇头说道:“英国并不想直接插手俄国同我国之间的问题,除非俄国确实向中国主动发起了战争。”
田均一点了点头道:“这很符合英国人的性格,他们需要我们先表现出抵抗俄国人的意志和能力,才会对我们进行下注。假如我们继续对俄国保持软弱的姿态,或是难以抵挡住俄国的进攻,那么英国是不会踩进泥潭里来的。
克里米亚战争时,英国和法国对于奥斯曼帝国的支持,也是在开战之后而不是开战之前。所以,假如我们不能表现出一定的价值,就别指望英国人会对我们有太大的帮助。”
蔡锷沉默了下去,陶森甲点了点头却又开口说道:“不过英国人也不是什么都没给,他们打算把朝廷为北洋购买的武器转给我们。我看了一下大致的清单,总价值应当不会低于250万英镑。”
蔡锷挑了挑眉问道:“白送?”
陶森甲摇了摇头道:“哪有这么好的事。这批武器已经是联军的战利品了,联军的一致意见是销毁它。不过武器仓库现在被德国人和英国人管理。公使的意思是,让我们拿出20万英镑,他会替我们交给英国军队,以换取英国军队从武器仓库的撤退,至于德国人则需要我们自己去搞定。”
蔡锷有些郁郁的说道:“把我们的东西抢走之后再卖还给我们,这可真是一笔好生意。”
田均一干了一杯酒,然后长吐了一口气说道:“能够买的回来就已经不错了,要是我们不买,袁世凯一定会买回来的,那么还不如我们买。”
陶森甲点了点头道:“这批武器确实不能落入袁世凯手里,要不然淮系的力量就可以彻底的压制南方了。你们和德国人交涉的多一些,这件事就交给你们去办了。香帅那边,我会发电报去说明的…”
贤良寺内此时正是一片哀鸿,李鸿章签完协定返回贤良寺的路上,突然就吐血不止,“紫黑色,有大块”,“痰咳不支,饮食不进”。自那之后,李鸿章就卧床不起,再也没法出门了。
对于淮系来说,他们头顶的一片天算是要塌下来了,李经述、周馥、马玉昆等守在李鸿章身边,每日都是愁容满面。11月8日上午,李鸿章稍稍清醒了一些,看起来有些能说话的样子,李经述、周馥立刻趋到近前,询问李鸿章是否需要饮食。
李摆了摆手,只是示意两人扶自己起身,不一会有婢女送来了老参汤,李经述赶紧喂了老爹几口。李鸿章脸上稍稍红润了几分,伸手推开了汤碗道:“够了。两宫启程了吗?”
坐在床边的李经述把头转向了周馥,站在床前躬着身体的周馥不忍李鸿章再劳神,便连连点头说道:“两宫就上路了,不日就可抵达京城,明公无需为此劳心了。洋人的军队也开始撤退了,很快北京就太平下来了。”
靠着软枕,眼睛似开非开的李鸿章嘲笑道:“还能太平吗?我看是太平不了了。”
周馥一时无言,只觉一阵心酸,不过他很快就振奋了精神,向着李鸿章说道:“明公可有什么事要向太后交代的吗?”
李鸿章吃力的摇着头说道:“我还能交代什么?天下人都说,李二先生是汉奸,没什么可交代的了。我对大清也算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不用再交代了。”
周馥沉默了一阵,还是出声问道:“那么明公对于淮系可有什么交代?”
李鸿章沉默了片刻后说道:“没有淮系了,哪里还有淮系?”
虽然知道不妥,但周馥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问道:“大家跟着明公这么久,明公总要留下一句话吧?”
李鸿章终于睁开了眼睛,看了周馥一眼,这一眼倒是恢复了几分精神,让周馥汗流浃背的低下了头去,李鸿章这才收回了视线,叹了口气说道:“慰亭救不了大清,也救不了淮系,甚至都未必救得了自己,你们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