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节 (2/4)
周馥不敢再说下去,只好岔开话题问道:“明公对家中事务可有交代?”
李鸿章沉思之际,突然外头响起一阵争吵声,周馥顿时大怒转身出门,想要看看那个奴仆这么大胆,敢在这个时候作怪。只是站在门口后他顿时僵住了,因为他看到俄国公使带着几名随从硬生生的闯了进来,马玉昆拼命说着好话却也没有拦住。
俄国公使走到门口直接伸手推开了周馥,然后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李鸿章,他顿时大喜的说道:“中堂大人不是能够起身了吗?哪来的昏迷不醒。”
马玉昆、周馥对着俄国人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俄国公使走到床头,对着李鸿章说道:“中堂大人,拳乱协定你已经签了,那么关于中俄之间的满洲问题,咱们是不是也该解决了…”
李鸿章脸上似笑非笑,听着俄国公使在床边喋喋不休的嚷嚷,一开始周边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知道俄国公使试图让李鸿章拿出官印来现场盖章时,李经述才发觉父亲的头垂了下来,他伸手一摸鼻息,顿时嚎啕大哭了起来。
这下马玉昆、周馥终于不再顾忌俄国人,冲到了床前把俄国公使挤到边上,开始查探起了李鸿章的脉搏。被推开的俄国公使一度以为李鸿章是在装死,还有些不肯罢休,但是看到围在床头的中国人都跪在了地上嚎哭了起来,这才悻悻然给李鸿章的遗体鞠了一躬,然后悄悄跑路了。
李鸿章的死,意味着中国一个时代的结束,西安收到李鸿章死讯的慈禧,也对端方感慨的说了一句,“今后国事已经无人可问了。”
对于李鸿章的死,各方都表示了哀悼,似乎一下子李鸿章的名声就变好了,他所签下的辛丑条约也不是罪过了。在各方推崇李鸿章的声音中,也出现了一点不和谐的声音,国民报为李鸿章之死送上了十个字,“大清之功狗,中华之罪人。”
远在江田岛的林信义也看到了李鸿章的死讯,不过他正忙于海军研讨会的课题研究,因此对于这个消息也是瞧了一眼就放下了。
这几个月里,在他的极力要求下,校方不仅替海军研讨会邀请了安部教授讲授社会主义思想,还邀请了主张南进论的志贺重昂、本武扬、田口卯吉、福本日南等人来学校进行了讲课,甚至于松方正义听到这个消息后也主动和校方联系,来海军兵学校讲了一次课#;
海军研讨会的新课题,凭借着和这些社会知名人士的交集,赫然变成了一个围绕南进论展开的政治松散集会。即,过去大家讨论南进论其实就是一种个人主张,也许这些人的看法是相近的,但是这些主张都只停留在个人见解的阶段。
可现在凭借着海军研讨会这一平台,这些主张南进论的名人们终于出现了交集,有了交集之后也就有了交流,有了交流之后也就有了团体。海军研讨会陡然就从一个学生团体,开始向校外扩张了。
意识到海军研讨会能够打开上层的人脉之后,申请加入研讨会的学生一下就增多了。在多名社员的要求下,林信义不得不对海军研讨会进行了改组。
为了便于管理和讨论,社员被分为了三个等级,普通、资深和精英。初次入社,从未提交课题或提交未成功者为普通社员,这些社员可以参加一般研讨会,但没有其他权力。
提交过一个大课题或三个以上小课题的社员被称为资深社员,他们在精英社员的领导下组织一般研讨会和参与课题的初步审核工作。
提交过至少一个以上的大课题,研讨结果被视为成功者,被称之为精英社员,除了组织会议的权力外,他们还拥有对初步筛选过的课题进行二次审核,选出适合的课题进行研讨。
三个社员层级之外,还有一个无视资历的干事组,主要为海军研讨会服务,自由报名,交给林信义进行审核。
海军研讨会的改革获得了学生和校方的认可,甚至于校方考虑要把精英社员的身份加入到个人考核分中去。因为校方认为,精英社员实质上已经在学员中表现了自己的领导力,这正是海军军官所需要的品质。
第97章 对于河原的建议一
“林信义。”“在。”
正在和同学讨论一道物理问题的林信义下意识的就起身回答了一声,果然这个熟悉的声音正是来自教官山田,走到他面前的山田打量了他一眼,然后语气柔和的对他说道:“去校长室一趟吧,河原校长找你有事。”
紧接着山田又转过头对着教室内的同学们语气严厉的说道:“下一节剑道课将进行一次班级比试,输掉的班级将承担下学期剑道教室的清洁工作,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在同学们羡慕的目光下林信义走出了教室,海军兵学校的剑道课和柔道课并不是为了让学员们强身健体的,而是为了培养学员们的坚毅性格。
不过在林信义看来,这其实就是一种光明正大的强者欺负弱者的公开处刑表演,让一部分学员发泄军校内受约束的不满情绪,让另一部分学员把对学校的痛恨转移到欺负自己的学员身上,一种校方转移学生视线的管理手段,虽然陈旧但确实好用。
这样的课程自然不会得到学员们的欢迎,假如说其他课程还能学到知识,那么剑道课和柔道课就纯粹是在受虐了,除了少数施虐者外,大多数人是不会喜欢这样的课程的。这就是大家为什么会羡慕林信义的原因,因为他逃了一节大家都不想上的无用课程。
对于林信义来说,校长室、海军研讨会活动室、宿舍、食堂这几个地方都是他在学校内最熟悉的地方了,他一个月去校长室的次数超过了普通学员三年的在校期间,不过今次他进入校长室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斤。
河原示意林信义到自己对面坐下,然后为其倒了一杯酒说道:“我很快就要卸任校长职务了,所以今天和你喝上一杯也不算什么问题。”
林信义用双手接过酒杯感谢后一干而尽,接着放下酒杯为河原校长倒上了一杯,口中说道:“已经听说了,校长这一次将会前往军令部任职,非常期待校长能够在军令部大展宏图,为海军带来一些不一样的新风气。”
河原拿起了酒杯看着林信义笑着说道:“军令部可不是陆军的参谋本部,就算是军令部总长也无法参与政治的。我不过是一个次长,怎么能够改变海军呢?”
林信义却不以为然的说道:“如果海军大臣不能承担起领导海军的责任,那么军令部自然就应该承担起领导海军的责任。海军大臣是海军在内阁的代表,不是内阁在海军的派出官长。”
河原要一看着面前的学生神情不变的说道:“你这话说的,倒是很有元老的风范啊。那么你觉得军令部应该怎么承担起领导海军的责任?”
林信义把玩了一下手中的小酒杯,口中却岔开了话题说道:“不知校长以为,在学校的课程上增加一门南洋史地是否可行?”
河原刚刚的问题不过是随口一说,他倒是没有想到林信义居然会提出一个交换条件来。河原很清楚,自己这一次能够返回中央,但并不代表自己就能干点什么,因为山本权兵卫依然还是海军中的第二人,西乡从道可没有开除其萨摩派第二代核心的意思,军令部的总长伊东亨,此时依然是支持山本权兵卫的。
所以,他虽然返回了中央,但是在军令部内的权力恐怕还没有现在这个校长的权力大。他迫切的需要西乡从道的认可,这才是今天他邀请林信义谈话的目的,林信义是维系他和西乡从道之间的一条绳索,他当然不能将之断开。
他不过是想要借助这场谈话,把自己的立场通过林信义传递给西乡从道,并不期待林信义能给自己什么建议,也许对方有着一些令人意外的想法,但是这些想法若是不能获得有力人士的支持,不过都是空想罢了。所以他重视的是林信义能够和西乡从道联系上的关系,而不是林信义本人的价值,他的价值要想展现出来,至少也得毕业后在海军干上十年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