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节 (1/4)
所以,日中满洲协议海军是赞成的,只要这份协议切实的落实下去。但是,假如中国人一点力气都不出,日本还会遵守这份协议吗?正是站在国家的角度上,我才要切实的警告中国和朝鲜学员。
我希望你们记住,海军需要的是建立一种新秩序,而欺骗只能破坏秩序,不能建立秩序。把我们的意图老实的告诉别人,别人才会知道我们想要什么,从而调整自己的想法。认为可以通过欺骗让盟友为自己的利益服务,那么日本很快就没有盟友只有敌人了。”
和林信义登上渡船后,井上继松终于心悦诚服的向林信义表明道:“我刚刚的想法其实和那几位学员没什么区别,我也觉得你刚刚对于中朝学员讲的那些东西有些过了,看起来就像是在损害日本的利益。不过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自己有些浅薄了,海军的战略确实不能跟着陆军走啊…”
日中结盟对于陆军内部来说同样是一场地震,陆军大臣兼教育总监寺内正毅对于进攻俄国本土的计划一直是心存疑虑的,他始终认为日俄之间的争斗应当限制在殖民地利益上的范围内,而不能升级为日俄两国的直面冲突,进攻俄国的远东领土,并试图让俄国割让贝加尔湖以东地区,这显然是和俄国不能善罢甘休的局面了。
台湾总督儿玉源太郎同样是支持寺内正毅的看法的,但是他远在台湾,想要和东京往来通信不便,终究还是没能阻止日中结盟这件事。
儿玉匆匆赶回了日本,跑去了参谋本部大楼去质问参谋次长田村怡与造,“你到底知道不知道进攻俄国领土的问题严重性?这将会使俄国和我们不死不休,不打出一个胜负来,这场战争就没法了结了。”
田村怡与造心平气和的对他说道:“是,所以我们就是要干净利落的打垮俄国在远东的组织,俄国除非从欧洲发起大远征,否则就不能再威胁到我国的安全了。这是一劳永逸的作战。”
儿玉源太郎非常吃惊的看着田村问道:“你确定我们能够干净利落的打垮俄国在远东的力量?你不是在发梦吧?”
田村拿出了自己的作战计划,给儿玉讲解了了一遍,儿玉很快就看出了问题之所在,他指着地图问道:“这个计划的核心是夺取哈尔滨,从而切断南满的俄军后勤供给。
但是,想要夺取哈尔滨,就得投入至少2个师团的兵力,想要把这样庞大的兵力运输到哈尔滨就只能依赖于铁路,中东路的终点海参崴就成为了关键。
也就是说,这个计划的关键就在于海军是否能在短时间内拿下海参崴,要是拿不下海参崴的话,这个计划就等于是失败了。你是想把陆军和皇国的命运都寄托在海军身上吗?你真的觉得海军能拿下俄军经营了这么久的海参崴?”
田村沉默了许久,方才对着儿玉说道:“这个问题我也询问过海军,海军那边说让我等待两天,很快他们就会给我们一个解决办法。”
“哈。”儿玉仰着头无语的冷笑了一声,然后又对着田村说道:“海军能给出一个什么办法?一个如何攻打海参崴的计划?可我们要怎么才能相信海军真的能实现他们的计划?”
田村斟酌了一下后说道:“若是过去的海军,那么确实很难完全信任。不过现在的海军么,倒是有一个真正的聪明人,我觉得可以期待一下。
当然,即便海军拿不出办法来,我们没法出动大军占据哈尔滨,那么至少也可以通过一次奇袭,破坏了哈尔滨的铁路桥梁。然后以吉林为基地,派遣小股部队破坏长春和哈尔滨之间的铁路交通,也一样可以达到破坏俄军后勤的目的。
但这样的话,我们同样是需要获得中国人的支持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主张日中结盟的原因。”
儿玉源太郎也正色回道:“这正是我所担心的,切断了北满和南满之间的运输通道,固然会给陆军围歼南满俄军创造机会,可是俄国人依旧可以通过西伯利亚铁路从欧洲不断的把军队增援到哈尔滨来,这仗我们打不起。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够让俄国人从朝鲜、满洲收回爪子的作战计划,不是把这头熊彻底的激怒。除非我们能够拿下哈尔滨,否则我坚决反对把战争范围扩大到满洲以外的地区。”
就在两人争执的时候,一名参谋敲响了田村的门,田村停下了和儿玉的争论令参谋进来。这名参谋向他递交了一封刚收到的电报,田村瞧了一眼电报,然后神情开始变得认真了起来,他看着电报拿起了一支铅笔,然后在地图上的城津港画了个圈,又在双城子画了个圈,然后把两地连成了线。
接着他把电报递给了儿玉说道:“海军的解决办法就是,让俄国人从双城子修一条铁路到朝鲜北部的城津港,现在我们可以不用去进攻海参崴了。”
儿玉源太郎瞪大了眼睛看了田村一眼,然后拿起了电报看了起来,上面的内容是,“李完用向韩帝提出,扩建城津港,并同俄国合修城津港到双城子的铁路,联系上西伯利亚铁路,以开发朝鲜北部地区。这一计划得到了俄国驻韩公使的赞成。”
儿玉源太郎彻底愣住了,过了好一会才说道:“俄国人这是吃定了我们不敢进攻俄国领土,所以才抢着把势力渗入到北朝鲜吗?他们这是疯了吧。”
田村认同儿玉的看法,在俄国不停的刺激日本的局势下,俄国人居然为了利益修建了一条联通西伯利亚铁路到朝鲜半岛的支线,这不就是等于把自己的腹部给暴露出来了么。这样一来,就算海参崴的防御设施再严密,对于日本来说又有什么用?只要夺取了这条支线,日本就可以顺着铁路线往内陆进攻了。
如此一来儿玉也没有了反对这个作战计划的理由,他只能摇着头说道:“俄国人如此利令智昏,我们不接受邀请的话,就是对日本的犯罪了…”
第133章 仁和礼
4月24日,日本报纸突然刊登了这样一则消息:广西巡抚王之春为平定游勇,请求驻屯越南谅山的法兵援助;同时向亨达利洋行筹借巨款,答以事平后用全省路矿等权益作酬。
4月25日各省留日同学会干事及留学生会馆干事集会,最后决定致电北京政务处,请将王之春撤职,拒绝法人无理要求;并致电上海中国教育会,请求响应,协力电争。
4月26日留日学生大会于神田锦辉馆举行,参加者有500余人。在会上,留学生不仅提出了拒法,还趁势提出了拒俄的主张。
中日满洲协议的签订,使得一些日本的激进分子认为对俄开战的时机已经到了,因此煽动中国对俄开战,从而让日本也就势加入战争,是最合理不过的路线。
在这次集会上,留日学生们也确实被激发起了爱国热情,从拒法谈到了拒俄,并主张督促朝廷向俄国提出交涉退兵,并建立拒俄义勇军,以武力和俄国相抗争。
4月26日这天,中国教育会在上海张园召开拒法大会,各界到会者达400余人,通过发电阻止借款借兵,以保主权。很快拒法、拒俄运动就扩散到了全国各地,主要是知识分子主导了这次运动。
中国民众民族主义情绪的高涨,同样也激起了日本人的警惕。4月29日这天,堀悌吉在活动室内抱有焦虑的向林信义询问道:“反殖民主义,反帝国主义确实能够让被殖民地区的民众起来抗争,但是这种民族主义情绪高涨之后,他们还愿意服从于日本的领导吗?若是民族主义获得了成功,他们难道不会把日本视为外来的干涉者吗?那么我们岂不是白白的花费了力气,做了损人不利己的事?”
堀悌吉、cg幸一、松下薰、井上继松、吉田善吾、高野五十六、前原谦治、和田信房、大野宽、岛田繁太郎等三十余人也停下了交谈,看向了正在翻看报纸的林信义。
坐在窗口的林信义放下了报纸,思考了一会后说道:“这确实是个极好的课题,我建议把它列入本期的研讨课题之中。我准备一下,然后在研讨会上就这一课题进行正式的探讨…”
堀悌吉很意外于林信义的回答,在他看来,这个问题应当是无解的才对,因为日本不可能白白的去解放那些殖民地,而采用了林信义的方式获得了自我解放的民族,应当是不会甘心于再被日本控制的,这就是一个两难选择。
经过了2年多的同窗,哪怕堀悌吉始终保持在全年级一二名,但是对上林信义的时候,他还是有着一种挫败感,因为他始终没法做到如对方那样对未来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