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美文 > 20世纪风云录 > 第46章 第46节

第46章 第46节 (2/4)

目录

当德国人愿意以合作的方式签订劳动委托合同后,那么接下来的不过就是经济问题了,经济问题总是问题不大的。因为当前中国正属于小农经济不断被破坏的阶段,义和团运动之后,满清签署的对列强的进一步开放条款,实质上已经让内陆乡村也成为了帝国主义掠夺的对象。

经济发展和城市建设委员会实际上是加快而不是减缓了这一过程,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被破坏之后,必然是要释放出大量的劳动力的,现在委员会虽然用大量的基建工程把这些释放出来的劳动力给吸纳了,但是仅凭湖广一家的能力并不能面对长江中部地区各省源源不断出现的破产农民,假如没有更多的岗位给他们,那么各地动乱就会不断的出现。

劳工党的目标是革命但现在的革命时机并不成熟,因为朝廷推动的新政看起来确实迷惑了不少人,这种地方上的动乱除了白白耗费革命的力量之外,并不能让清政府垮台。更何况,这些农民并没有什么革命理论的指导,他们也很难理解什么是工业建设,他们往往就把暴动的目标指向了洋人、教徒和西洋机器,认为正是这些东西破坏了自己的生活。

哪怕是暂时性的,劳工党也需要帮助这个朝廷先稳住社会秩序,等到劳工党积蓄足够的力量和革命的时机成熟时,才可以一次性的打倒这个朝廷,这也是对中国损失最小的革命方式。

过去田均一并不理解为何要这样做,但是随着他越来越深入的去了解各国的工业化之后,他发觉林信义说的是正确的,德国人就是先完成了工业化,所以才能以不大的代价就完成了德国的统一。这不是德意志民族第一次做统一的尝试,在17世纪、18世纪,德意志民族都试图统一在一个国家之内,但是这种尝试都被外力给打破了。

中国革命实质上就是一个先部分地区独立然后再统一全国的过程,在这一过程中要是没有足够的工业能力去对抗那些外力干涉,那么中国要付出的代价将会难以想象。因为当前反对中国革命的包括了所有列强,德国也同样不会接受一个独立自主的中国出现,否则他们就不可能在中国投入这么多资本。

越是明白了这一点,田均一就越是远离了所谓欧美先进国家会乐于见到中国走向文明的说法,中国革命最终都是要依赖于暴力破局的,所以积蓄实力一次性打破僵局最为重要,假如拖延下去让列强看到有机可乘,那么革命就必然会失败。

抛弃了这种和列强合作换取中国独立的侥幸心理后,田均一做起事来倒是更加的大胆了,因为他觉得反正这些条款最终都是要靠实力来说话的,不管许诺了多少,在力量面前都是不做数的,这也是列强教给中国人的逻辑。

不过现在他则需要给这些德国人更多的希望,让他们觉得在中国投资是有价值的,这样才能进一步增强中国的工业能力,田均一心中这样想着,口中则说道:“事实上,我认为太平洋诸岛不仅仅可以进行农业、伐木业和矿业开发,也可以进行远洋捕捞业的开发。

不管是中国还是德国,对于海洋资源的开发都属于落后者,德国是因为距离太平洋太远所以才对远洋捕捞业没什么兴趣,但是我国距离太平洋并不远,我国也需要大量的鱼获来补充国民的营养,所以为什么中国和德国不能联合起来开发太平洋的渔业资源呢?

建造大型的远洋渔轮不仅可以刺激造船产业,也能刺激钢铁产业,而我国也可以借此解决大量农村声誉劳动力的出路。我以为,这是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合作项目…”

在大厅的另一个角落里,几位英美记者站在了一起注视着大厅内所发生的一切,记者们的核心自然是著名的乔治·沃尼斯特·莫理循,《泰晤士报》驻华特派记者,一位传奇人物。

莫理循来武汉也是因为德国人的异动,武汉可不是青岛,这里并不是德国人的殖民地或租界地,按照道理这里应当属于英国的势力范围才对,但是德国人在武汉的投资却已经开始超过了青岛,而且德国人的投资越来越集中于湖北这个中国中部的核心地区。

这让英国外交部相当的吃惊,他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问题,事实上他们和张之洞之间的关系一直维持的不错。虽然在东南互保协议上,英国人没有完全的履行自己的承诺,即保证对于北方拳乱的镇压不会波及到和列强合作的南方省份。

但是英国人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因为中国南方并没有这个力量让英国履行自己的承诺,这就意味着协议没有法律效果,因为大国不能被小国约束,这就是威斯特伐利亚条约体系的基石。

第158章 莫理循

作为《泰晤士报》驻华特派记者,实际上莫理循就是大英帝国不穿制服的外交官,他对于中国的报告甚至可以直接送到外交大臣面前。当伦敦无法从外交官那边获得有效的消息,自然就把这位记者给派出来了,希望通过他了解武汉到底发生了什么。

莫理循在武汉调查了近一个月,这里带给他的感觉就是,并不是德国人在这里扩张了势力,而是中国人穿上了一层德国的外衣,因此他给伦敦写的报告中总结道:“田均一就是阿赫迈特·米德哈特帕夏,经济发展和城市建设委员会被一群改革派所占据,他们只是在借助德国人的技术和资金改造自己的国家,并不代表他们都是亲德派。

但假如大英帝国继续过去的对华政策,无视中国人捍卫自己传统的声音,那么他们或者会成为真正的反英法俄派。”

在这场中德商会成立的庆祝会上,莫理循进一步加强了自己的看法,在英、法、俄继续在华的对华殖民政策下,田均一为代表的湖广本地势力正进一步倒向德国。

他对此也是无可奈何,作为一个澳大利亚人他虽然支持种族主义,但他认为大英帝国的存在才是保证澳大利亚利益的前提,毕竟没有大英帝国的强大力量,不到500万人口的澳大利亚是很难同亚洲数亿人口的黄种人对抗的,特别是在日本不断的加强自己的海军的情况下。

澳大利亚最为担心的就是,亚洲出现一个有色人种的强权,日本战胜清国让他们松了口气,美国占领菲律宾群岛挡住了日本的南下,也让他们对美国人好感大增,美国的排华法案正是澳大利亚白人政治家主张白澳政策的蓝本。

但是随着日本和美国签订了日美友好协议获得了棉兰老岛地区深入到南洋海域后,澳大利亚人就开始感到不安了,一些澳大利亚的报纸开始攻击美国对于日本的妥协,并主张伦敦应当否定日美友好协议,因为日本占据棉兰老岛会给南洋的白人殖民政权带来危害,他们就是澳大利亚人眼中的黄祸。

在这个时候,澳大利亚人对于华人的反感开始让位给日本人了,过去他们痛恨华人苦力抢走了自己的工作,现在他们则担心日本人会来抢走他们的土地,毕竟他们也是从澳大利亚土著那里抢来的,日本人完全有理由可以抢走。

对于莫理循这样出身于澳大利亚的大英帝国国民来说,此时也陷入了一个两难的选择,从大英帝国的利益出发,反对俄国人在东方的扩张是最大的利益,为了这个利益英国应当支持中国和日本反击沙俄的扩张行动。

但是作为一个澳大利亚人,日本却成为了澳大利亚最危险的一个潜在敌人,沙俄在远东的扩张反而牵制了日本人的南下,因此澳大利亚人反而隐隐成为了沙俄的支持者,因为澳大利亚关注的只有本土和南洋,对于东亚大陆是不关心的。

比如站在莫理循身边的悉尼《每日电讯报》记者威廉·亨利·端纳,看着中国人和德国人言谈甚欢的样子就衷心说道:“中国这样一个老大帝国终于开始拥抱文明了,我认为这是一件好事啊。不过德国人不会是真心想要帮助中国人的,他们只是想要让中国变成德国的殖民地而已,要是中国人不认识到这一点,那么他们现在的努力反而对国家造成了危害了。”

一旁的美国记者也点头赞成道:“确实,德国人在工业技术上是出色的,可是他们在对待有色人种的问题上却是难以理喻的。我真不明白,这些南方的中国人怎么能够接受,一个在北方大肆杀戮他们同胞的国家作为自己的朋友,他们就不担心自己的未来吗?”

不管是英国人还是美国人,他们其实都喜欢利用他国的内部矛盾来制造事端,但是他们并不乐于见到德国人也利用上这点。在华美国人现在是最为反感德国人的外国人了,甚至还超过了法国人对于德国的厌恶,因为德国和法国在华利益没什么冲突,德法之间现在只有欧洲和地中海上有矛盾,所以在华的法国人和德国人关系并不比从前更坏。

但是在华美国人对于德国的厌恶感却迅速上升了,因为中国的排美风潮至今没有平息,虽然中国人已经赎回了粤汉铁路,美国政府也答应退还庚子赔款,可是这并不代表中国民间对美情绪也发生了转变,抵制美货似乎正成为中国人一种长期性的习惯。

除了美国煤油之外的其他美国商品,在华都遭到了严重的滞销,美国煤油之所以能够存活下来,是因为美国煤油当前在中国就没有值得一提的商业对手,中国人只能选择美国煤油而已。

但是,只要是在华具有竞争对手的美国商品,都借此机会配合中国人打击了一番美国货。日本在粗棉布上,英国在钢铁、原木上,德国在钢铁、机器和化学品上,都借着这个机会排挤了美国货。日本和英国在华都有着极大的势力,美国想要竞争也没法竞争,但是德国却是美国可以取代的对手,自然也就让在华美国人把损失都算在了德国人头上。

美国外交官虽然严密关注着英国和日本在远东的政策,但是真正让美国人感到威胁的还是德国,因为德国的产业过于齐全了,德国唯一的问题就是本土工业原材料的不足和国内市场不够大。一旦让德国人获得了中国这个原料产地和工业品市场,那么德国工业将进一步在世界范围内围剿美国工业,这可就不是损失在华利益的问题了。

而且,德国人也正在纠正此前对华所采取的强硬政策,德国的工业界、金融界正在反对德国军方主导的在华开发政策,他们认为德国不能把中国视为德国的殖民地来开发,那样只会让德国成为中国人的敌人,德国就会失去在中国的机会。

德国工业界、金融界在对华政策上的修正是相当迅速的,他们不仅帮助中国人制定了一批工业标准,还在欧洲为中国的债券进行融资,并开始了对于中国年轻人的亲德教育培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