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117节 (4/4)
莫利点了点头说道:“伦敦最大的底线是注销1200万英镑的东印度公司的公债,我们不可能按照印度人民委员会的要求,注销8000到9000万的印度公债,并把印度铁路等资产国有化,他们等于是要求我们吐出我们过去在印度获得的一切。
但是现在欧洲的局势并不适合帝国对印度使用武力,或者说,时间拖得越久,实际上对印度人民委员会就更为有利,因为印度就像个不知何时会爆炸的炸弹,让我们不能把精力放在其他事务上,最终给帝国带来不可挽回的损失…”
第417章 上课
“…不要以为把土地分下去,我们就可以永远获得农民的支持了。重新分配土地确实可以让农民信任我们,但这种信任和支持只是暂时的。只要当农民确信旧的地主阶级没法再从他们手中夺去土地,那么他们就会开始谋求自己成为新的地主,这个时候,劳工党就成为了这些试图成为新地主的农民的眼中钉了。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小农经济的终极目标就是成为地主阶级,这就是物质世界的客观规律,不是道德或什么美好愿望能够改变的。所以,我们就成为了阻碍小农成为地主的最大障碍,自然也就会成为他们想要推翻或打倒的对象。
因此,消灭地主阶级,光是进行土地改革是不够的,还必须要彻底的断绝从小农变成地主的上升通道。也就是说,我们必须要消灭小土地的私有者,才能杜绝地主阶级的死灰复燃,否则,我们就必然会面临被小土地私有者围攻而陷入失败的困境…”
林信义在一间教室内对着几十位培训干部讲述着关于当前农村工作的问题和发展方向,在座的干部们都认真的倾听着,除了一名翻译为其纠正一些语句外,几乎听不到什么其他人讲话的声音,窗外是绿意盎然的芭蕉树、草坪和一株硕大的榕树,微风吹过时让房间内非常的通气,这确实是孟加拉最好的季节。
对于林信义来说,这段时间也是他这两年内最安逸的时期,主要的任务就是给干部们上课,然后纠正党在组织上和政治上出现的错漏,具体的事务性工作正分配给印度本地干部们去承担。
由于林信义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干部培训和农村工作上,反倒是让亚洲民主革命联盟在印度劳工党及孟加拉乡村中的声望越来越好了。民族主义和宗教信仰确实是一种投入较小但吸引力较高的意识形态,但不管是民族或宗教,本身就代表着一个群体的共同利益,通过维护这种共同利益才形成了一个团体的共同意识。
不过建立在民族或宗教信仰上的共同意识存在着一个极大的缺陷,就是小团体的利益必然是高于大的共同体的利益,比如不列颠尼亚的利益必然是高于大英帝国的利益的,英伦三岛的利益必然是高于爱尔兰和海外殖民地的利益的,而国教徒的利益必然是高于其他宗教徒的。
所以,印度民族意识诞生之后,自然就会对盎格鲁-撒克逊人殖民印度的现状感到不满。而同样的,作为印度穆斯林的教徒们又会对试图代表印度民族的印度教徒产生不满。以上这种不断的划分小团体的方式,给了英国人塑造大英帝国的思想基础,只要盎格鲁-撒克逊人强化自己的共同意识,分散帝国内部其他团体的共同意识,那么他们就能始终带领帝国前进。
亚洲民主革命联盟没有在印度人民委员会内部争夺领导印度民族的权力,而是把精力用在了塑造印度农民的劳动者共识上,自然也就获得了印度农民的最大认可。
印度农民们在革命的实践过程中意识到,不管是印度教、穆斯林、印度民族主义,实际上都没有保卫他们获得土地的力量和意愿,他们倒是想要让印度农民来保卫自己的利益,而这些利益追踪下去,最后都会指向一个方向,就是保卫地主的利益。
印度教和穆斯林之间的争斗,其实就是印度教地主和穆斯林地主之争,不管谁赢得了胜利都不会把土地分给农民。至于印度民族主义者对英属印度政府的反抗,同样不是为了把英国人占有的土地分给农民,而是反对英国人加大了对地主阶级的剥削,他们希望英国人保留地主阶级在这个国家中所占有的财富,而不是把地主阶级当成农民来进行压榨。
国大党在年会中、在报纸上写的那些文字就很清楚的表明了这一点,他们对英国人的怨气在于英国人把他们当成了三等车厢的乘客,而实际上他们和英国人应当共同坐在第一、二等车厢内。他们并不是为三等车厢的平民发出抱怨之言,而是为自己受到了和三等车厢平民一样的待遇感到了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