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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122节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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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傅慈祥从德国归国之后反倒觉得做事痛快多了,不必再像从前那样,至少把七分精力用在琢磨人事上,三分精力才能用在本职工作上。而工农红军内部也不需要像北洋这样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团结,红军的机制就已经保证了内部的团结,因此大家对别人的批评接受程度要比从前高的多,因为此种批评的目的是为了纠正错误,而不是为了争权夺利。

不过北洋将领的表现,让傅慈祥再一次的认识到,哪怕之前双方关系再怎么融洽,但两边确实不是同路人,所以到了这种关键时刻,北洋将领们还是对自己产生了防范,唯恐红军把手伸入北洋干涉人事。

他心里一哂,脸上却表情不变的说道:“我说的不是追究谁的责任,而是想谈一谈这几天俄军为什么能够击退我们的原因。我认为只有针对俄军取得胜利的原因进行分析,接下来我们才不会重蹈覆辙。”

冯国璋听了这话顿时松了口气,北洋第二镇虽然名称上是第二,但全镇上下的官兵一直都是把自己当成第一的,毕竟第一镇不过是仗着旗人的数量拿走了番号,实际上并不能算是北洋的根本。

此次袁世凯发动了对锦州的反击战,正是为了一正北洋的嫡庶,北洋第一镇在京郊的表现实在是太败坏北洋的名声了,以至于南方督抚都觉得朝廷花了这么大代价养出的北洋军完全不值。因为北洋第一镇在京郊的败退,舆论甚至又提及了八国联军入侵时北洋军前身武卫右军坐视京城沦陷的旧闻。

虽然东南互保从政治上来说是正确的,毕竟东南互保让南方各省没有被牵连到战争中去。但是这种政治正确只存在于大清的汉人督抚之中,满人认为汉人督抚背叛了朝廷,底层的百姓则被之后签署的辛丑条约给激怒了,于是东南互保在民间算不得什么好评。

特别是在湖北对西藏出兵,对俄抢先宣战后,外争国权就变成了保国的新标准。在这之前,大清官僚的保国标准,就是少割地,少赔款,可以说这标准是相当低的。正因为标准很低,所以袁世凯在八国联军入侵时按兵不动也是可以被国人接受的,毕竟他至少替国家保住了一支成建制的武力,没有让国家建设的武卫军全军覆没。

但是随着武汉制定了新标准后,国民对于八国联军期间袁世凯的按兵不动就开始唾弃了,认为他花了国家这么多银子建军,结果外敌入侵时只会站在边上看热闹,武卫右军杀起自己人来倒是很积极,感情北洋军的目标是对内不是对外的吗?

舆论不断上升后,很快就有人指出,应当解散满清的军队,重建国民的军队。这种声音基本都来自于江浙和两广,江浙立宪派和同盟会都夹杂在其中,本质上就是这两方势力知道自己在军事上压制不住武汉和北洋,因此想要釜底抽薪,打着重建国民的军队名义,让武汉和北洋削减自己的武力。

虽然北洋高层对这种舆论不以为然,几个书生光凭一张嘴就想让北洋自砍手脚,天下哪有这样容易的事情。但是北洋高层并不是一点都不忌讳这种声音的,因为武汉完全可以借助舆论的声音逼迫北洋裁军,他们可以把宫内警卫部队都给裁撤了,难道还会忌讳裁撤北洋军吗?

这也是北洋将领们最后认同了袁世凯说的“必须要打一仗,长一长北洋士气”的主张。确实,不打上一场,他们在武汉面前总觉得自己差了点什么。

只是打过了之后,大家才发现什么是“看人挑担不累,自己挑担如山重”,为了在国民面前表现北洋军和北洋第一镇其实没啥关系,袁世凯不仅把机枪、手榴弹、迫击炮给前方各镇配齐了,还特意从武汉订购了一批后勤物资用于供应前线军队。

和武汉军队一起作战这么久,袁世凯也听到了下面官兵的抱怨,认为不是他们不能打,而是在后勤供应上差了武汉军队太多。武汉士兵每日的伙食为大洋2毛5分,而北洋军的伙食每月9钱银子,折每日大洋不到5分。

双方之间的伙食费用就差了4倍,而北洋军的伙食还要被克扣,所以士兵的主食不是霉烂的大米,便是混有石头沙子的小米,副食则经常是蔬菜,只有过年过节才有肉吃。虽然北洋军实际军饷要比武汉军队高,但是相对于顿顿都有一个荤菜的武汉军队来说,武汉军队的实际待遇其实要比北洋军高的多。

特别是武汉还有自己办的食品加工厂,给前线部队输送的副食品其实要比市场上的价格便宜不少,这就使得武汉士兵每日的伙食费虽然是2毛5分,可实际上的购买力却要高出一半以上。面对官兵们的抱怨,袁世凯这一次也是豁出去了,反正借着查抄京城满人权贵的财产加上海外列强的贷款,他手上暂时还是宽裕的。

但是现在战场上这么一溜,冯国璋都觉得要是傅慈祥现在发难,就连袁世凯也不得不对王占元等人进行处罚了。因为北洋这一铺投入的实在是太大,真的经不起失败,这个时候要是武汉选择了袖手旁观,北洋就真的算是被架起来了。

既然傅慈祥无意追究谁的责任,他也就立刻顺着对方的口风说道:“傅统制看来已经胸有成竹,那么不如给兄弟们讲讲。我冯国璋先把话说在前头,今天我们以国事为重,你们这些人最好把有的没的都放在心里,谁要是再和傅统制胡搅蛮缠,今晚就自己坐车回北京去,自己去向大帅解释去…”

第433章 战锦州三

即便没有冯国璋撂下狠话,北洋诸将也很想听听傅慈祥这两天到底看出了什么来。毕竟傅慈祥并不属于北洋一系,人家再出色也不会抢自己的位置,倒是武汉很有可能成为北洋未来的对手,了解下对手的能力对大家来说也是件好事。

当然,这里的能力并不是字面上的意思,而是大家想知道自己差了别人多少,究竟傅慈祥看到的东西真的是自己没法看到的。要是差距大到无以复加,日后双方还怎么对抗?

毕竟傅慈祥在武汉军中可不是排名靠前的人物,即便不提远征西藏的几位,把俄西路军一举围歼的蔡锷和蓝天蔚两人就已经隐隐居于其上了,毕竟傅慈祥还没有打出过一场歼灭战。

傅慈祥也没有在意北洋诸将的心思,他静下心来理了理自己的思路后说道:“这三天里我们和俄军交战四次,根据各处递交上来的报告和我亲自到战场上的观察所得,我认为就士兵的战斗素养和意志上,我军其实并不弱于对方,我军的几次失败,都是失败于被俄军击破了部队之间的结合部,最终造成个别部队的动摇,从而带动了全线的后撤…”

听到这里,王占元忍不住就先点起了头,作为一线部队的指挥人员,他对这种失败的场景实在是太记忆深刻了。在他看来,有几次战斗自己还是占据优势的一方,但因为阵地中间的一些部队没能抗住俄军的近身冲击,最终就被俄军打乱了节奏,使得局面顿时就败坏了下去。

所以这几天的连续失利,严格来说就是下面的官兵没坚持住最后一口气,结果就被俄军给抓住机会突破了阵地,让北洋军顾此失彼,只能掉头跑路。王占元觉得,自己都豁出命去站到了第一线了,可兄弟们就顶不住,这让他有什么办法呢?

只是傅慈祥对失利的看法和王占元是不同的,他接着便说道,“…我在德国读书的时候,当然,我在德国留学的时间不长,加上还要学习语言,严格来说没学到多少东西,不过我倒是了解了一下欧洲人对于战争的看法。

我在军校的老师告诉我们:战争是科学也是艺术。不过蔡锷同志倒是和我说过这样一番话:对于天才来说,战争是科学也是艺术。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战争不过是习题集。

欧洲人从17世纪开始研究近代战争的技艺,到19世纪为止已经过去了300年。而我们正式开始学习西洋操法,其实是在甲午之后,满打满算也就不到10年。而我们的近邻日本,在明治维新之后就开始学习西洋操法,至今已有40年。

所以,我们想要用学来的西洋操法去和欧洲军队作战,必然是居于下风的。这个居于下风,不仅仅在于士兵的日常训练、军队的组织和新式火器的研究,也在于军官应对战场上突发状况的反应。

对于欧洲的军官们来说,他们对于军事的接触是从孩童时开始的,他们从小就听闻了那些战争故事,并在战争游戏中了解了那些胜利者和失败者的选择。少年时期进入军校,他们又进一步强化了自己的判断能力。

相比起这些自小沉浸在军事氛围内的欧洲军官们,东方人显然是屈居下风的,因为我们很多人都是在青年时期才开始投身于军队,我们对于欧洲的战争历史并不熟悉,甚至于连欧洲的新式武器都要从头开始学习使用的方式。

因此,我们和欧洲军官之间的差距,就好比小学生和大学生之间的数学水平的差距,不管你怎么往小学生的脑子里灌输数学知识,大学生都比小学生多了十几年的做题经验,除了天才之外,没人能够抹去这十几年的做题经验。

这就是为什么俄军在战场上总是能够轻易的找到我们的弱点,并迅速的打开突破口。因为他们对于战场上所发生的状况实在是太熟悉了,以至于可以不假思索的做出反应,相比之下我们这边的军官反应就比较迟钝了,往往在俄军发动了之后才发觉自己的薄弱点在何处,此时想要弥补,就已经来不及了…”

鲍贵卿顿时恍然大悟的出声道,“傅统制这么一说,我倒是有感觉了。昨天和今天的两仗,都是吃了反应不及时的亏啊。我知道该怎么应对,但是命令还没有传下去,俄军已经突破了,想要挽回都来不及。说起来,在战壕里时倒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看来是俄军没法看透我们在战壕内兵力的运动,所以才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啊…”

鲍贵卿的话倒是引起了北洋将领的思索,不过大家思索了半天又感到了泄气,因为这种反应显然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训练出来的,这就意味着接下来的野战,他们还得输。

因此陆建章忍不住就出声说道:“这么说来,咱们和俄军就打不了野战了?可俄军要是不强攻我们的坚固阵地怎么办?那我们这锦州还打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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