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第127节 (4/4)
徐锡麟之所以能这么快的被说服,是因为他来到北方之后参加了边疆的实际工作,发觉边疆的民族问题和内地的想象是完全不同的。在内地时,他只能感受到汉人被满人的压迫,但是在边疆地区则是各民族的上层对各民族的底层的普遍压迫,而满清又通过分化各民族的政策挑起了民族对立情绪。
比如金丹道起义,在汉人看来就是对蒙古人欺压汉人移民的一次农民暴动,但是在蒙古人眼中则是汉人对蒙古人的大屠杀。独贵龙运动,一开始是贫苦的蒙古牧民和被压榨的汉人移民联合起来的反垦荒政策的反抗活动,但是随着一些蒙古王公的加入,独贵龙运动就转向了蒙人排斥一切汉人移民的独立运动。
蒙汉底层人民的阶级斗争在斗争中被民族主义带偏,最终形成了民族间的对立,就是因为缺乏真正的民族自决原则,底层的劳动者为上层反动统治者所操纵,把自己所受到的压迫转向了对其他民族的压迫,最终民族间的矛盾就压倒了其他一切问题。
就好比梁启超试图创造出一个中华民族的概念,以掩盖历史上所发生的满人入关制造的各种大屠杀事件,同治回乱回汉两族互相发起的种族灭绝屠杀,满人对准噶尔部族的种族灭绝政策等,但谁会接受这样的欺骗?武昌兵谏时,初期满人试图对汉人实施屠杀,满人会在乎中华民族这个概念吗?后期汉人占据优势的时候会因为中华民族放弃对满人的报复吗?
梁启超所谓的中华民族的概念,不过是一个大一统王朝还能控制局势时,以强力的国家机器把各民族的不满情绪强行压制了下去,而不是解决了问题。一旦这个大一统王朝失去了控制局势的能力,各民族的民族主义者必然会以百倍千倍的怒火消灭这个口头上的民族。
民族自决原则,实际上就是为了解决这些历史上的民族仇恨,在承认了各民族的文化和习俗的差异下,支持各民族劳动阶层对民族上层的清算,从而解决这些历史遗留问题。因为历史上的这些屠杀事件都是各民族上层所发起的,底层不过是受蒙蔽者和被动的卷入者。
通过各民族劳动阶层对上层反动分子的清算,当蒙古人不为成吉思汗骄傲,满人不再鼓吹努尔哈赤和黄台吉,汉人不再把成吉思汗和努尔哈赤当成祖宗时,各民族自然也就化解了历史上的仇恨,民族团结的基础也就形成了。
所以,最反对民族自决原则的究竟是什么人呢?自然是那些各民族的上层分子和自以为是民族上层的既得利益者。他们反对的是民族自决吗?不,他们反对的是在民族自决原则下所体现的阶级斗争理论。在民族自决的原则下,他们不能再通过挑起民族矛盾来转移民族内部的阶级矛盾了。
蔡锷自然也是被田均一如此说服的,当他意识到民族自决原则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建立起一个新时代民族团结的和解基础后,他自然也就转向了民族自决的原则。至少在这一原则下,他就不必担心外蒙古各部完全的站到俄国人一方去了。
徐锡麟对蔡锷就民族自决原则的反复询问,最终还是和自己在实践工作中遇到的民族问题联系了起来,他确实的意识到民族自决原则可以解决自己手上的许多民族问题后,自然也就改变了原本就已经动摇了的汉民族主义。
和徐锡麟沟通完毕,蔡锷就继续启程向着大同方向前进了。在路上,蔡锷不时看到有部队正在向着大同行军,这些正是整编后的第十四师各部,也就是原山西新军,看到这些部队在行军中的士气都很高昂,这让他心情非常的舒畅。
去年夏天张家口战役结束之后,蔡锷就开始了整军行动,主要是把山西新军和毅军纳入到工农红军的体系中来,这其实是一个相当大的工程。毕竟这两支军队保留了太多旧军队的痕迹,还有着极深厚的地域山头主义。
如果不是这两支军队长驻塞北,对当地的环境、气候已经相当习惯了,加上时间又不太够,蔡锷觉得把这两支部队解散了重新征召两支都比整编他们要简单一些。毕竟新征召的部队可以完全按照他的想法去组建和训练,而这些旧的部队则需要不断的同工农红军的体系磨合,还要改正他们的坏习惯。
也就是在这样的整军过程中,蔡锷第一次意识到了政委体系和士兵委员会的重要性,假如没有这两个组织,那么他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把这两支部队改造过来,毕竟他手上可没有这么多干部,可以把这两支军队中的军官全部替换掉。
政委体系对旧军队的思想上的改造,士兵委员会对旧军官们的监督,让工农红军迅速的掌握了这两支部队,接着对一部分老迈官兵的退役,又进一步削弱了旧军官们在军中的影响力。于是,原本士气萎靡不振的两支军队,现在看起来已经和武汉的工农红军看上去没什么差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