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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140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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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这场大会上,劳工党提出的不参加美国人主持的调停会议的议案,最终还是以多数人赞成而获得了通过,不过这场投票中弃权票也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至少有四分之一的委员最终都选择了弃权。

黄兴、宋教仁虽然没能在大会上阻止劳工党的主张获得通过,但在大会结束后两人还是去路上拦住了田均一,表达了华兴会对这场战争继续延续下去的不看好。宋教仁更是激动的向田均一质问道:“你说要和俄国人民达成和平,可现在谁能代表俄国人民?难道我们要一个个的去问俄国人对这场战争的看法吗?

若是沙皇政府在美国调停下和日本达成和平,接下来我们又该怎么办?我不认为我们现在能单独抗住俄国,更别提日本对于我国也是充满野心的,一旦我们和俄国继续纠缠下去,只会给日本趁虚而入的机会。”

田均一神情严肃的看了看两人,方才开口说道:“假如有需要的话,那么我会支持向一个个俄国人进行询问。不过从目前俄国国内的局势来看,我们倒是用不着这么麻烦。俄国国内已经清楚的分成了两个阵营,一个是试图维护沙皇统治的反动集团,另一个是反对沙皇反动统治的人民群体,在敖德萨、在莫斯科、在彼得堡、在喀山、在上乌丁斯克,俄国的人民都已经起来抗争了,我们要做的其实并不多,承认俄国人民代表了俄国人民,然后和我们所承认的俄国人民签订和平协议就好,我不觉得有什么麻烦的。

至于说日俄之间达成妥协,这当然是一个可能的选项,不过这并不代表我们就应当屈服于列强所制定的国际秩序,只要有俄国人民支持我们,那么日俄之间的妥协就不可能真正出现。至于美国人,我说的很清楚了,我不信任美国人,而且美国尚没有在太平洋发号施令的权力…”

第501章 等待和变局

面对田均一强硬的表态,宋教仁是最先软化的一位,他本身长于庶务,对于理论的研究并不精通,因此华兴会中的主要负责人是他,可党员所崇敬领袖却是黄兴,因为在政治上黄兴的立场更为鲜明,而宋教仁则倾向于政治合作。

在意识到田均一不会在参加调停会议的立场上做出退让后,宋教仁就失去了坚持自己立场的意志,毕竟华兴会不可能和劳工党决裂。

华兴会除了在推翻满清统治上和劳工党一致外,对于推翻满清之后的政治目标是没有的,因此只能作为在野党存在下去,一旦和劳工党决裂,华兴会压根撑不起一个政党的责任,因为它没有地盘,也没有武装,甚至都没有一套完整的政治理论。

因此宋教仁很清楚,当前华兴会之所以能够存在发展,完全是因为站在了代表有产者的立场上,牵制了劳工党的激进主义。劳工党之所以容忍华兴会的存在,就是因为双方在根本立场上并没有出现激烈的对抗,此前想要和劳工党进行对抗的政治力量都被对方清除出了工农兵委员会。

田均一对于美国人所主持的调停会议始终不予认同,华兴会也无能力为美国人的行动做出保证,那么宋教仁就失去了坚持下去的意志。

简单的说,华兴会即不能改变劳工党的决定,也不可能改变美国人的决定。正如田均一之前所主张的,参加调停会议不过是主动走上了列强对中国审判的法庭,在这个法庭上中国只有接受而无说话的权力。

华兴会没有承担起后果的本钱,也无法说服民众支持自己,除非美国人先行向中国做出保证,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

美国报纸对调停会议的报道也被陆续翻译到了国内,在这些报道中主要强调的是日本和俄国的战争能力,和日俄在战后的关系变化,涉及到中国的报道其实并不多。由此可见在美国人眼中,这场调停会议的主要对象是日本和俄国,而中国不过是个凑数的。

不过宋教仁的立场的软化却并没有让黄兴做出退让,他依旧忿忿不平的向着田均一强调道:“即便贵党反对参加美国人主持的调停会议,那么主张民族自决原则又是怎么回事?民族自决和结束战争有什么关系?难道贵党要支持蒙古人从中国独立出去吗?这难道不是祸乱中国的主张吗?”

田均一认真的打量了黄兴一眼,然后才严肃的说道:“民族自决的原则是中国和周边各国和平的保证,先不说俄罗斯本身就是一个斯拉夫民族对其他各民族进行奴役的帝国,我们不支持民族自决的原则就不能看到俄罗斯人民真正的掌握自己的命运。

就说我国目前的状况,满清同样是满人民族奴役各民族建立起来的国家。你们一边要求排满革命,一边又否定民族自决的原则,难道华兴会是打算继承满清对其他民族进行奴役的权力吗?

假如华兴会是这样的理念,那么我们就没什么可谈的了。本党的宗旨是打倒满人对各民族的压迫,也要打倒地主阶级对于劳工阶级的压迫,本党同样也反对汉人对其他民族的压迫和汉人地主阶级对其他民族劳工阶级的压迫。

我们的政治目标是结束满清对国内各民族的压迫,使满族重新成为国内各民族普通的一员,然后联合各民族的劳工阶级共同商议建立人民联合之新中国。

凡是和这一政治目标相对抗的其他政党、政治势力或利益集团,都将是本党的敌人。黄委员,我劝你还是先理清楚华兴会的政治目标再来和我抗议,不要把个人的意愿凌驾于全党之上,这对你们华兴会并不是什么好事…”

最终黄兴还是被宋教仁给拉走了,黄兴离开之后心里还是十分之不情愿的,对身边的宋教仁埋怨道:“你刚刚不帮着我也就算了,怎么还非要把我拉走呢?我还有很多话没和他说明白呢。这中国又不是劳工党一家的,怎么能他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宋教仁只能对着黄兴劝解道:“均一的意思是劳工党的决定已经不可挽回了,此时多言无意。而且我们也确实没法替美国人打包票,确定在这场调停会议上美国人会支持我们。

和我国相比,日本和俄国的实力要强大的多,前者刚刚在海上战胜了俄国人,还和英国有着盟约,而后者虽然在这场战争中失败了,但是其在欧洲的力量并没有遭到多少损失。美国人就算能够主持公道,也不可能冒着得罪日本和俄国的风险保全我国的利益,这一点我认为均一的看法是对的。”

黄兴听了这话终于冷静了许多,但他还是坚持道:“即便如此,我们也应当先瞧一瞧这场会议能够给我们开出什么条件来。好歹我们在这场战争中也是胜利者,我就不信美国人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什么利益都不给我们,反而去保全俄国的利益,那样美国在国际上还有什么信誉可言?”

宋教仁对此倒是相当的冷静的回道:“问题在于,当前的国际,究竟有多少国家会支持我们呢?除了日本之外,所谓的国际不都是白种人的国家吗?

俄罗斯虽然被英法德视为野蛮人,可好歹也是白种人。日本和俄国的金兰湾大海战之前,欧洲报纸上的报道大多倾向于日本,但是金兰湾大海战之后,国际上同情俄国的声音就逐渐增加了。

国际舆论风向的转变,无非就是日本终究不是白种人,哪怕得到了欧美各列强的承认,成为了列强中的一员,但是对于日本海军战胜俄国海军一事,对于欧美各国来说也还是很难接受的事实。

我之前也主张应当接受美国的调停,但确实心里没有把握。美国人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呼吁和平,显然是不想让俄国遭到彻底的失败,否则在战争爆发之前他们就应该出面劝说彼得堡不要开战了。

假如劳工党也选择了接受美国的调停,那么我们反而在国民中赢得了声誉,因为我们也是支持参加调停会议的党派。而在美国调停下结束战争后,接下来我们也就可以真正的谋求在国会中发出我们的声音,然后去整顿当前国内的乱局。

这样一来,劳工党也就失去了在战争开始后,其在武汉工农兵委员会的独裁地位,签订了和平协议的国会权威将会大大增加,接下来劳工党就只是国会内部的一个党派,而不再凌驾于其他党团之上了。

但是现在劳工党反对接受美国的调停。假如他们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么接下来他们就能继续维持在工农兵委员会中的独裁地位,国会也难以在各党团的分裂下去签署一份和平协议。

因此我们现在只能等,等着证明劳工党的判断是错误的,这样在之后我们才能要求劳工党纠正自己的错误判断。而现在和劳工党继续对抗下去,只会让我们遭到劳工党的打压,我不认为华兴会能够扛得住,毕竟他们现在在国民心目中可是挽狂澜于既倒的英雄。”

听完了宋教仁的解释,黄兴也是沉默不言,但他心里明白宋教仁这些话是正确的。凭借着对英、对俄军事和外交的一系列胜绩,田均一及劳工党在国民心目中已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也是田均一敢在大会上强行通过自己提出的议案,因为他知道没人能拦住他的决定。

宋教仁提出要暂避劳工党的锋芒,等待劳工党出错后再推动华兴会的主张,这确实是一个相当稳妥的策略。但是黄兴心里还是相当的不舒服,他好歹还是去日本留学过一段时间,虽然没有完成学业,不过还是在日本接受了西式的民主政治思想。

他认为工农兵委员会就是西方的国会,按照西方政治的民主思想,所有大小事务都将决于公论,怎么能够劳工党说什么就是什么呢?此时的黄兴倒是忘记了,民主政治的原则也是需要少数服从多数的,他现在只觉得劳工党现在也是在搞独裁,因为田均一就不接受他们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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