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140节 (3/4)
沉吟了许久之后,黄兴突然向宋教仁发问道:“刚刚均一说,民族自决可以结束满清的统治一语,你是怎么看的?”
宋教仁思考了片刻后回道:“应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就如同他们号召俄罗斯各民族实施民族自决推翻沙皇统治,我们也可利用民族自决推翻满清王朝。
当然,按照均一的说法,新的中国是建立在民族自决的联合基础之上,因此各民族之间将会采取平等政策,也就是取消了满蒙民族高于其他民族之上的地位。我觉得这倒比单单逼迫清帝退位强,至少这个新的中国和满清没有任何的继承关系,她是在彻底终结了满清的统治后建立的人民共和体…”
在整个八月,上乌丁斯克工农兵苏维埃向着东外贝加尔地区、上乌丁斯克以南、赤塔以南的村落进行了快速的发展,赢得了当地的矿工、村民的支持。
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克拉斯诺亚尔斯克委员会,在西伯利亚铁路沿线散发的题为《西伯利亚铁路沿线克拉斯诺亚尔斯克工人的来信》的传单,开始把沙皇的利益和人民的利益进行了区分,他们号召工人罢工来促使远东尽快缔结和平。
“我们要让车里雅宾斯克—伊尔库茨克全线停运。我们的大罢工将对沙皇专制制度造成致命的打击,同时拯救数十万被遗弃在满洲的兄弟。”
在部队向东方运输途中,士兵几乎无事可做。每逢军事列车进站停车,列兵最常见且最普遍的需求就是找点东西读读。这为革命宣传提供了广阔的舞台。据哥萨克军官的报告:“这些硬塞给俄国预备役士兵的传单搞得他们纪律涣散、士气低落……”
西伯利亚正是反政府分子极度饱和的地区。虽然战争爆发后,当局对西伯利亚铁路的管控日渐加强,设立征用地段(1.5~2俄里)和两条警戒线(长度达100俄里),并且在上述区域实施军事戒严制度,其中包括管控政治不可靠分子。当时,此类人群应被赶出征用地段。但是在07年7月之后,管控力度逐渐减弱。
9月2日,当俄赤塔军区试图再一次征召志愿兵以对抗来自上乌丁斯克方面的中国军队及苏维埃游击队的压力时,赤塔南面的几个信仰旧礼仪派的俄国村落爆发了武装对抗。
9月4日,赤塔军区试图调动军队去剿灭这几个村落的叛乱,收到电报的通讯员是倾向于革命的社会民主党成员,他很快就把这一消息传递给了社民党赤塔委员会。
社民党赤塔委员会在成立之后,就在当地的铁路工人、采矿工人和哥萨克部队中大肆发展,特别是在安东托维奇·科斯图什科-瓦卢扎尼希和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巴兰斯基的领导下,在军队和工人中都建立了武装斗争小组,至少掌握了赤塔周边五千工人和哥萨克的支持。
在战争爆发初期,因为爱国主义使得社民党内部对反动或支持战争形成了分裂,但是随着战争上的节节败退,沙皇政府的无能让主张爱国的社民党成员也失去了信心,加上中国军队攻入上乌丁斯克后主张反对沙皇的中俄人民之联合主张,这让反对战争、反对沙皇统治的声音在赤塔委员会开始高涨。
特别是在上乌丁斯克工农兵苏维埃成立之后,赤塔委员会也接到了巴布什金派人送来的策动赤塔起义的指示,瓦卢扎尼希和巴兰斯基等党员已经开始动员工人、士兵准备武装起义。当赤塔军区再一次对旧礼仪派的村落实施迫害后,赤塔委员会认为起义的时机已经成熟了,因为旧礼仪派在乡村的势力很大,沙皇政府和旧礼仪派的对抗,意味着他们的起义不会再遭到当地农民的阻扰了。
9月6日,赤塔的驻军和铁路工人联合发动了起义,仅仅用了三个小时就控制了这座城市。下午驻扎在希洛克的近万俄军收到了消息,希洛克位于赤塔以西,上乌丁斯克以东,也就是说这座城市的俄军现在被东西两面的中国军队和苏维埃武装给包围了。
本就士气不足的俄军,很快就出现了大规模的现场起义,他们加入到了赤塔委员会的一方,拒绝在为沙皇作战。9月7日上午10点,驻希洛克的俄军将领向中国军队的指挥官交出了城市,因为他们拒绝向赤塔委员会和上乌丁斯克苏维埃投降。
9月7日下午,巴布什金抵达赤塔,他和瓦卢扎尼希、巴兰斯基等人进行了闭门会议,最终决定合并上乌丁斯克苏维埃和赤塔苏维埃,建立赤塔共和国。9月8日,赤塔工农兵苏维埃以赤塔共和国的名义向国内外发电,一是表明要推翻沙皇专制政权建立人民共和国;二是对武汉劳工党提出的签订不割地不赔款协议进行了响应,要求满洲境内的俄军放下武器向中国军队投降,或尽快退出中国领土接受赤塔共和国的领导。
第502章 立场
国民报刊登的劳工党拒绝参加美国主持的调停会议的评论文章,在国内外一时掀起了轩然大波。对于袁世凯身边的留学派人士来说,他们对于劳工党的这篇评论文章普遍评价不高,并纷纷向袁世凯建议,应当趁着劳工党昏了头的时候,在列强面前坦诚的表现北洋遵守国际秩序的立场,从而赢得列强的支持。
袁世凯于是把唐绍仪、梁敦彦、梁如浩三人召集到了身边,向这三位他认为的外交方面的专家询问道:“你们真的认为劳工党的这篇文章会激怒各国吗?英国、法国和德国都没有参加调停会议,对美国人的批评,真的会激怒他们吗?”
唐绍仪和袁世凯的关系更亲密一些,因此也较无避讳的说道:“英国、法国和德国虽然没有参加调停会议,但如果没有三国的首肯,美国人也无法主持召开调停会议,俄国和日本之所以参加调停会议,并不是看在美国的面子上,而是在表示他们是尊重当前的国际秩序的。
劳工党这篇文章,虽然名义上是质疑美国主持调停会议的资格,但实际上是反对了当前的国际秩序。自从大英帝国战胜了拿破仑之后,当前的国际秩序就是由欧洲各大国共同决断的,美国虽然难以和欧洲大国相提并论,但此次能够出头主持调停会议,本质上也是在维护欧洲列强所主导的国际秩序,所以才能获得英法德三国的支持。
劳工党反对和俄国政府进行谈判,主张要和俄国人民达成和平,其实就是无视了沙皇政府对俄国统治的合法性,而沙皇俄国的合法性又和当前的国际秩序的合法性是息息相关的。如果俄国人民有推翻沙皇政府的权利,那么也就意味着欧洲以外的国家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反对当前欧洲大国所主导的国际秩序,这显然是难以被欧洲各国所容忍的。
国民报刊登这篇文章的当天,萨道义公使就找我沟通过,想要知道国务会议究竟是如何看待这篇文章的,萨道义公使虽然没有明说,但他已经向我暗示,大英帝国绝不会坐视有人挑战当前的国际秩序,他希望我们不要做下一个俄罗斯。
其他列强外交官员虽然没有和我们进行沟通,但是据我听到的传闻,各国外交官在私下交谈中都认为,假如中国试图挑战当前的国际秩序的话,那么恐怕国际舆论很难再对中国具有什么同情心了。而我们之所以能够在这场战争中占据优势,主要还在于各国对我国的支持,假如没有各国的支持,凭借我们一国的力量又怎么能够挡得住俄国人的进攻呢?”
唐绍仪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认为劳工党现在是昏了头了,在对外战场上稍稍占了些优势,结果就开始不自量力的试图挑战国际秩序了,他完全不看好劳工党有这样的能力,毕竟俄国在这场战争中之所以落在下风就是破坏了远东的国际秩序,而中国远不能同俄国相比,又拿什么去挑战当前的国际秩序呢?
梁敦彦的看法和唐绍仪类似,他也同样不认为劳工党有挑战欧洲各国的力量,假如劳工党真的这么不知所谓,那么将会是又一个庚子国耻,不过他把重点放在了当前的国体未定的问题上,他这样向袁世凯劝说道:“…当前国内的乱象其实就只有一个问题,就是中枢无权。
后党、满人宗室被赶下台后,中枢就失去了权威,地方遂自行其是,虽然当前设立了国会和国务会议,但是这两机构都没有获得国民的认同,所以劳工党才能以一地方势力左右中枢行事,才让宫保你进退失据,受其牵制。
若是中枢权威尚在,这样一篇文章又怎么能够引发如此内外震动?不就是国民和各国公使都认为,劳工党的主张或者能够左右国家政治,所以他们言论就不能不被重视吗?
因此,当前的首要问题是解决中枢威权的问题,或者说要让国务会议真正获得国内外的认同,让大家知道只有国务会议才能代表中国,那么劳工党的言论也就难以干涉国政了,宫保也就不必因为劳工党说了什么而进退失措了。”
袁世凯倒是蛮认同梁敦彦的主张的,他也觉得当前国内的政局实在是有些诡异,明明皇帝、国务会议、国会这些中枢机构都有,可是就没有一个能够做主的中央。皇帝的话没人听,国务会议和国会意见一致时还能推动一些政策,但两者意见相左的时候,政令就很难落实到地方上了。
袁世凯也知道,想让武汉对自己的命令俯首帖耳是不大可能的,但是西北地方和江南地方上的地方势力也对自己的命令阳奉阴违,这就让他有些难以忍受了。好歹他也是大清的官,武汉这些逆贼不听他的是理所应当,但是其他地方的官员拒绝服从他的命令,这就是真不把他当回事了。
而这些地方官员之所以不服从他,就是觉得他这个国务会议主席没有合法性,认为他和武汉那些逆贼合谋圈禁了太后,又没有获得皇帝的认可,不过是国会给了他一个名义,那么他凭什么来约束他们这些忠诚于大清的官员呢?
虽然能够猜到这些地方官员的想法,不过袁世凯也拿不出解决的办法,因为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去找光绪合作,虽然他控制住了北洋团体,但他自己心里很清楚,北洋团体对于他的忠诚属于上下级的忠诚,不是君主和臣属之间的忠诚关系。
假如他现在宣布向光绪效忠,然后以光绪的名义重组中枢,那么很有可能的结果就是,下面的人都跑去向光绪效忠了,过段时间光绪就可以依靠新缔结的君臣关系在北洋中清理他的人马了。也只有在当前的对抗下,北洋团体才不会倒向光绪,因为就算他们倒过去,光绪也未必会信任他们。
他觉得梁敦彦说的很有道理,所以向他请教要如何重建中枢权威,结果梁敦彦张口就说道:“应当尽快建立君主立宪制度,稳定国家政体,在效忠陛下的前提下,重塑中枢权威。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把那些反对中枢的势力打成乱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