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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第143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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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东委员会当然不希望自己的流血牺牲换来这样一个结果,三位俄社民党党员终于把注意力从中俄之间该如何调整战后的利益分配,转向了社民党和劳工党之间的理念分歧,更确切的说是布尔什维克派系的主张是否和劳工党有着重大的理念冲突。

虽然这三位布尔什维克依然把布尔什维克视为俄社会民主工党的一部分,也力图弥合布尔什维克和孟什维克两派之间的分歧,但三人依旧倾向于以布尔什维克的一些理念去主导整个党团,虽然此时还没有提出布尔什维克主义,但这一主义的框架已经隐隐成型了,布尔什维克们开始习惯于称呼自己为布尔什维克。

林信义向他们提出的问题,实际上等于是点明了布尔什维克需要从党内的派系变成党的理念和方向,只有在确定了布尔什维克主义之后,劳工党和社民党之间的合作才是有着确实的思想基础的。而巴布什金和林信义交谈之后,也发现除了自己所拿不定的民族自决原则部分,其实大多数布尔什维克所支持的主张和劳工党的理念是吻合的。

林信义最后坦率的向三位俄国人说道:“既然你们拿不定主义,为什么不发电报给列宁同志?我相信列宁同志做出的判断是符合俄国无产阶级的利益的,也必然会得到贵党上下的拥护。而我们现在想要的,不过是希望俄国无产阶级能够正确的认识自己的利益到底是什么而已…”

第512章 在伦敦

对于田均一、林枫同志所主张的中俄无产阶级的联盟,杨笃生一开始是觉得软弱的,自鸦片战争以来,中国军队第一次在本国领土之外的区域保卫了国家,哪怕不向那些俄国人施以报复,也至少要让俄国人承认失败并做出对中国的战败赔偿,才是让人心头舒畅的。

但是对于林枫参加会谈后发表的言论,杨笃生又觉得过于严厉了,他又担心起俄国人忍受不了林枫的主张而使谈判破裂了。虽然中国是赢得了当下战争的胜利,但是他也清楚中国其实没有能力把战争继续下去,而俄国也不是中国唯一的敌人,所以和平对于中国来说也是必然的选择,他同样不希望这场谈判破裂。

于是在会议结束俄国人离开之后,杨笃生忍不住就向着林信义说出了自己的担心,“林枫同志,您这样直言不讳的表示要支持俄国境内少数民族的独立,难道就不担心他们会恼羞成怒吗?”

林信义一边收拾着桌上的笔记,一边头也不抬的回道:“首先,无产阶级不会也不需要隐藏自己的观点,因为我们始终代表着最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一个真正的无产阶级是不会觉得自己有权力去压迫其他无产阶级的,哪怕他们之间存在着民族或国家的差别。

其次,这场谈判是中国人民和俄国人民进行联合的沟通,我们不仅要确定自己是否代表了中国人民,也要确定对方是否代表了俄国人民,如果他们否定了这一点,那么谈判也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我们可以同其他阶层或其他势力联合起来对抗共同的敌人,但我们不可能同其他阶层或其他势力联合起来压迫无产阶级,这是无产阶级主导的联合阵线和资产阶级主导的反动同盟最根本性的差别,我们不能忘记我们究竟代表着谁的利益站在这里。”

杨笃生一时陷入了沉默,他发觉自己似乎还是过于小看了田均一、林枫的格局,他看待问题其实许多时候是从党、民族、国家的角度出发的,从无产阶级的角度出发看待问题的时候并不多,因为他总觉得无产阶级在中国很虚幻,远没有党、民族、国家那么的真实。不过从今天的会谈来看,无产阶级其实也是非常真实的力量。

在杨笃生检讨自己对于无产阶级的看法过于浅薄时,返回住处的三位俄国人也对今天的会谈进行了检讨。

俄国人住的地方距离会谈地点并不远,因为会谈地点就在劳工党省委招待所内,而俄国人就住在招待所。招待所位于城市东北角的一处湖泊边上,沿着湖的西岸圈了一处地方建起了几幢小楼,湖的对岸就是水田,环境很幽静。

库尔纳托夫斯基、巴布什金和巴兰斯基坐在湖边的一处凉亭内,这里视野开阔,很容易就能看到其他人接近,因此方便他们进行秘密的谈话,比在房间内更为安全。

库尔纳托夫斯基对于今天早上的会议依然还是很难释怀,他向着两位同伴说道:“中国人这是在试图威胁我们。他们和沙皇一样贪婪,只是找借口向我们索要土地而已,并不是为了阶级友谊想要帮助我们。

我看他们不像什么无产阶级的政党,倒像是一个民族主义者组成的党派。如果我们妥协,那么中国人必然会要求废弃和沙皇政府签订的诸多边界条约,甚至会要求恢复尼布楚条约规定的两国边界。那么,我们难道能够把那些土地上的俄罗斯人民送给中国人吗?”

巴兰斯基也皱着眉头说道:“远东地区的俄罗斯人当然不能送给中国人去统治,那样我们回去也交代不了。对于我国来说,远东地区最有价值的地方其实还是滨海省和库页岛,这是通往太平洋的出路,失去了这两个地区,会对远东、西伯利亚地区和中亚地区的经济都带来很大的危害。

如果能够保住中东铁路和滨海省,那么把阿穆尔省、库页岛交给中国和日本也是可以接受的。对于赤塔共和国来说,假如这一次国内革命真的无法成功,那么中东铁路和滨海省就会成为共和国的生命线,没有这条铁路线和出海口,我们一样生存不下去。”

巴布什金皱着眉头陷入了思考,他知道两位同伴说的都有道理,但他对于赤塔共和国能否生存下去的问题并不是那么的在意,因为赤塔共和国不过是俄国革命的一个组成部分,以赤塔共和国为基地向欧俄地区进攻,最终完成俄国革命才是他所在意的。

只是在拿下了赤塔地区之后,他发觉向西进攻的道路被沙皇的军队给堵塞了,而满洲地区还有几十万的沙俄军队威胁着赤塔共和国的存在,所以他才说服了众人主张和中国人合作,合作的目的也依然是为了俄国革命的成功。

但是今天这场会谈,让他开始对今次革命能否成功产生了怀疑。相比起两位同伴还在斤斤计较于中国人对俄国领土的欲望,巴布什金则把精力放在了一个问题上,要是革命真的不能成功,接下来俄国该怎么办?

他终于出声打断了两位同伴的抱怨说道:“我们和中国之间的边境问题现在不是什么紧要事务,当前最要紧的还是我国的革命问题,如果我们的革命失败了,我们和中国人达成的协议难道还能算数吗?

今天那位林同志说了很多,我觉得他说的有句话是真正正确的,那就是把我们这里的情况向列宁同志进行汇报,特别是中国同志对于我国革命失败的判断,我觉得应该让列宁同志做一个参考。

我们此前限于条件难以和列宁同志进行联系,不过这里和欧洲地区进行联系还是比较方便的,我认为我们应当发一封电报给列宁同志。巴兰斯基,你和我一起去发电报,库尔纳托夫斯基,你把今天的会谈做一个详细的记录,列宁同志需要的话,到时可以邮寄给他…”

9月26日,经过周转后,一名布尔什维克将巴布什金署名发出的电报送到了列宁在托特纳姆考特路的住处。在这里,列宁夫妇伪装成了一对德国夫妇。

虽然巴布什金已经尽量的压缩了用词,不过这份电报也超过了2000字,是一封名副其实的长电报。收到电报时,列宁正同沃罗夫斯基和卢纳察尔斯基两人讨论无产者报的选用文章,他看完电报后就陷入了沉思。

沃罗夫斯基和卢纳察尔斯基分别看过电报,后者不免有些不满的出声说道:“巴布什金他们是否被中国人给吓唬住了,那些中国人甚至没有几个去过俄国,他们凭什么断言我们的革命必将失败?我们甚至都不了解,这个劳工党到底是否真的代表无产阶级。”

沃罗夫斯基则比较谨慎的说道:“我觉得中国人似乎并不是在吓唬巴布什金,他们好像坚信欧洲的帝国主义战争不可避免,所以英法会不惜代价的拯救沙皇政府,这样英法就获得了一个对付德国的好帮手。

当然,我不认同中国人的判断,我认为他们对于俄国革命的看法过于悲观了,他们似乎小瞧了俄国无产阶级的力量,也小瞧了欧洲无产阶级的觉悟。我不认为,欧洲各国的无产阶级会为了国王和资产阶级的利益互相残杀,他们一定会阻止这场战争的。”

列宁快速的摆手打断了两人的讨论说道:“不,不,亲爱的沃罗夫斯基,我们不能武断的否定中国同志说的这种情况不会出现。摩洛哥危机造成的战争危机已经证明了,英国和法国的无产阶级是有可能为了资产阶级的利益和德国的无产阶级在战场上相见的,我们应当阻止这种情况出现,而不是否定这种情况的可能性。

卢纳察尔斯基同志,中国劳工党虽然距离科学社会主义还有一段路程,但从他们对于土地的革命纲领来看,他们只是对于完整的科学社会主义理论不够了解,而不是反对科学社会主义理论,他们宣称自己代表中国无产阶级的利益,我觉得并没有什么问题,除非他们在之后的道路上偏离了科学社会主义的道路。”

沃罗夫斯基和卢纳察尔斯基一时都有些疑惑的把目光转向了列宁,在党的二次代表大会之后,党内正式分裂成为了布尔什维克和孟什维克两派,虽然布尔什维克在地方小组和工人中获得了较多的支持,但是孟什维克还是在党的中央机构中取得了胜利,特别是拿到了中央机关报火星报的控制权。

虽然列宁很快就宣布成立前进报,宣称前进报是布尔什维克的机关报,并同新火星派决裂,但依然没能改变火星报在工人群体中积累的庞大影响力。虽然看过了列宁文章的工人都觉得列宁是正确的,但他们还是习惯于从火星报上去了解社会主义理论和工人运动。

因此在过去的三年里,列宁在党内并没有取得什么优势,这也是布尔什维克和孟什维克双方争论的东西都在意识形态上,普通工人既难以理解,也觉得和自己关系不大,所以并没有做出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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