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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第149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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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唯一感到不快的是武汉做这事就没有事先和他通知一声,显然武汉那边对他还不是十分信任,这让他颇感沮丧。其实在百日维新失败之后,他就认为大清朝真的要完蛋了,所以他禁止自己的儿子出仕,并让三儿子投资搞实业去了,这就是为满清倒台做保全家族的准备了。

武汉工农兵委员会的出现对于这个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的时代来说简直是个奇迹,在所有人都找不到中国的出路时,武汉居然硬生生地在列强压迫下走出了一条新路,虽然武汉所实施的一系列政策都违背了儒家传统的道德,但在亡国灭种的危机下,就聂缉苏庋拇呈看蠓蚨疾唤M浜耗芄患绦呦氯ァ/p>

确实,各地的士绅对于武汉所主张的劳工主义、土地革命这些理念并不认同,甚至有人感到深恶痛绝,但是在八国联军入侵北京之后,在俄国不加掩饰的要吞并满洲和外蒙古后,国家沦亡的危机感已经超过了个人的利益损失了。

毕竟满清入关已经给中国人教育了一次什么叫亡天下,而列强远比满人距离华夏文明更遥远,他们有看自己引以为傲的文明,所以他们入主中国并不会吸纳什么华夏文明,印第安人和奥斯曼帝国都是中国的前车之鉴。

这种对自身文明面临消亡的危机面前,旧的知识分子就开始主动的去吸取来自外部世界的新知识、新文化,并把这些东西视为拯救自身文明的良药,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知识分子虽然对科学社会主义并不了解,但还是积极的请求加入劳工党,并愿意接受劳工党对自己的改造,因为他们并不把这种改造视为侵犯自己的利益,而是把它看做了一种治疗,让华夏文明在新时代存续下去的治疗。

正是抱有着这样的想法,劳工党内才会焕发出勃勃生机,因为所有的党员都试图在理论上找出一条救亡图存的道路,这就是为什么林信义化名的林枫在党内受到推崇的原因,外边那些人却觉得他只会嘴炮,但在党内着来林枫说的才是有别于旧传统不同的新思想,那些试图走老路的人压根在党内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因为现在的劳工党其实就是一群理想主义者主导的先锋组织。

有的人动辄把干部决定一切挂在嘴边,但却忘记了前面还有半句,在路线确定的情况下。是路线塑造了组织,组织塑造了干部,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脱离了路线去强调干部决定一切,其实就是把干部当成了救世主,认为只要干部能力足够,组织安排下去的任务就能无往而不利了。

但历史早就告诉我们这种观念是错误的,秋收起义到中央苏区的建立到三次反围剿的胜利,和四次反围剿的损失惨重,五次反围剿的失败,最终导致中央苏区被放弃,难道不是同一批干部在做事吗?为什么会出现这样截然相反的结果,原因只有一个,中央从上海转移到了苏区,改变了教员制定的革命路线。干部只是组织意志的传达和执行者,他的个人能力只能放大或缩小组织的力量,但真正决定工作成功与否的,还在于组织是否选择了正确的路线。

所以,片面的强调干部的个人能力的人,就和后世小老板拼命搞公司文化,试图让员工给自己努力干的人没什么区别,他们根本搞不清什么叫组织原则,只会搞裙带关系而已。

只要能够跟着组织前进,把组织的理念转为自己的工作实践指导,就是组织所需要的干部,而阶级先锋队的干部,还需要时时反省自己的阶级立场是否改变了。

对于现在的劳工党来说,也许还达不到阶级先锋队的组织标准,但是作为一个现代组织的纪律性和统一理念都已经具备了。所以劳工党内的权力支配才会比北洋这些旧军政集团高效的多,因为劳工党上下至少是认同同一理念的,而北洋上下只能靠人身依附关系,强行的把命令执行下去,虽然内心对武汉那边还有些不满,但聂缉巳衔泄蠢粗M故窃谖浜耗潜撸虼怂⒉辉敢庖蛭庵植录啥ケ炒笫疲运故墙吡Φ厝八滴汗忪猓灰谡飧鍪焙蛴制鸱锤粗模茄换崛盟谖浜汉捅毖罅奖叨疾还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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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魏光焘对徐绍桢的恼火很快就化为了恐惧,第九镇的请愿书在他看来不过是徐绍桢联络了一些官兵向武汉献媚,他不认为自己眼皮底下的第九镇能全部到向武汉,好歹这支军队也是他江苏供养出来的,拿了两江总督府的钱粮,怎么能翻脸不认人呢?

但是十点钟江宁百姓集结于两江总督府请愿,紧接着移驻下关的长江分舰队拒绝向总督府移交江防军营地及乌龙山炮台,长江分舰队的驻地在镇江,虽然受江苏给养但还是直属于北京,魏光焘调用长江分舰队解决江防军,也是想要试探对方是否服从自己的命令。

但是现在长江分舰队拒绝了两江总督府的命令,第九镇则表达出了自己独立的意愿,这就意味着江宁城内的军事力量失控了

在搞掉了张勋的江防军后,魏光焘认为江宁城内现在是自己的总督卫队、江南缉私营、第九镇、长江分舰队对上了江宁满城,武汉军队为自己这边压阵,可谓是形势一片好。可他现在突然发觉,他手中可靠的力量其实只有总督卫队和江南缉私营,第九镇和长江分舰队变成了武汉一方的了,江宁城内最强的力量反而变成了武汉方面。

如果只是军队方面出了问题,那么在解决了满城的问题之后,他还能依赖体制瓦解第九镇和长江分舰队的异己,毕竟列强不可能允许武汉把持长江下游的航道安全,所以长江分舰队表明自己的亲武汉立场后就不可能在下游地区久驻,没有了长江分舰队的支持,第九镇在这里也就是一支孤军,只要拿捏住钱粮就能分化瓦解了。

可现在江宁城内的百姓也乱起来了,这个问题就比较严重了,体制的力量其实在于对于民众的控制,然后利用对民众的支配来获取各种资源,这些资源维持了体制的存在。军队其实只是体制的一部分,它是受体制供养的一部分,所以军队必然是从属于体制的,当军队不仗体制也能获得各种资源时,必定会建立一个新体制以取代旧体制。江宁百姓一旦和第九镇等军队结合在一起,也就意味着看两江总督府失去了大半的权力,如果双方能够紧密的结合在一起,那么两江总督府就立刻被架空了。

武汉兵变时,劳工党就是通过武汉工农兵委员会这新体制把起义军队和武汉民众结合在了一起,然后湖广总督府就成了空架子了,这就是前车之鉴,魏光焘怎么能不了解呢?

只是了解归了解,魏光焘压根找不到破解的办法,或者说清未的官僚体制应对不了过于激烈的杜会变化,清朝是集中国封建制度之大成者,中国封建制度有一个非常鲜明的特征,就是所谓的息讼止争,表面上看是为了营造和谐社会,主张宽容,实际上就是对低层的高压统治,因为任何诉讼都是围绕利益产生的,底层想要争取自己的利益,必然要统治阶级让度自己的利益,因此统治阶级反对底层民众整天上访打官司。

这种体制越到王朝未期就越是僵化,官员对底层民众任何诉求都不支持,一味压制直到爆发民变,这个时候统治阶级要么使用军队镇压民变,镇压不下去就溃烂一片。但许多官员宁可引发民变也不肯选择对民众让步,因为民变造成的麻烦是大家一起承担,为民众做主就意味看要得罪同僚和上级,对于个人来说这实在太好选择不过了。

大多数人觉得王朝未年的官员都不行,实质上这就是一个错觉,并不是这些官员没有能力,而是僵化的体制迫使官员选择了最有利自己的选择。比如倒幕派胜利之后,这些新贵武士的个人操守和能力大多不如幕府时期的官员,以至于农民都开始怀念起幕府时期的生活了,至少他们不必把女儿送去城里或海外当妓女来偿还债务。

革命就如同一种化学反应,原本稳定的几种物质在混合后出现了激烈的变化,旧的物质形态在瞬间就被毁灭了,如果有着催化剂作为稳定剂,那么新的稳定物质形态就会出现,革命党的组织就是革命催化剂和稳定剂,当群众的革命情绪被点燃的那一刻,假如没有引导就会成为一股无差别的毁灭力量,等到力量消耗始尽,群众也就失去了革命的激情。但是在组织的引导下,群众的革命热情就会成为一种稳定的输出,随着一个个阶段目标的达成而攀向更高的目标。

满城满人试图清洗城中革命党的传闻刺激了江宁城百姓的不安情绪,对于满人的下限,南方百姓从来没有高估,从满清在南方的统治史来看,只要听到什么风吹章动,满人动起屠刀来是毫不犹豫的,比如清初的迁界禁海,中期的文学狱,直到鸦片战争时期都有英军军舰出现在海岸边,满人都会先动手屠杀汉人以防止他们倒向英人。

满清200余年的历史都说明了一件事,他们从未把自己当成中国人,而是把自己当成了中国的主人,他们很清楚自己是征服者,他们在中国制造的各种屠杀事件,就是对沦为亡国奴的中国人的不信任。所以当革命党人拿着张勋的口供号外去宣传时,江宁城内的百姓就没有怀疑这件事的,在革命党人的带头下,这些市民很快就集结起来向两江总督府请愿了。

南京城内的革命党人确实不少,因为从张之洞、刘坤一再到现在的魏光焘,都对南京的教育事业投入了极大的心力,只是事与愿违的是,这些人试图为大清培养了解西方的新学人才,最终受教育的大部分新学学生们反倒是投向了革命党。

武汉独立后虽然没有表现出对东南地区的攻击性,但在教育和文化上对这一地区则大量输出了新文化和新思想,再加上江浙地区资产阶级革命党人同样关注于教育事业,所以南京的许多学校都成为了革命思想的传播场所。

这些学生和年青的老师们,一早就被组织起来向军队和市民宣传新文化和新思想了,这也是第九镇会有如此良好的革命基础的原因。当他们接受命令去向全城百姓去宣传满人的阴谋时,很快就从革命的宣传者变成了市民的代表,并组织起了初步的市民自治委员会,代表南京市民向两江总督请愿的,正是这个市民自治委员会,可以说,在革命党人的组织下,革命的群众行动起来的速度太过于迅速了,魏光焘为首的江宁城的官僚体系还没有反应过来,城中已经出现了一个能够约束市民的革命组织了。

魏光焘为何感到恐惧,因为有组织的群众和无组织的群众就是两回事,后者只要把群众驱赶回家,几乎就能恢复社会秩序,但前者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事实也正如魏光焘所预料的,他这里还没有研究出对策,南京市民自治委员会在两江总督府外的广场上已经开完了第一次市民大会,大会决定组建东南西北中五个城区的市民自卫队,维持城区的安全和缉拿破坏分子及满人的奸细;又推举出37人作为人民委员,为市民自队的组织领导、后勤供应、武器装备、资金来源分别承担起责任;又决议派出代表前往城内各门、各军事单位、各炮台请求支持;又决议派出代表前往下关各领事馆通知满人的阴谋和南京市民的决议,以避免各国做出误判。

南京市民自治委员会这一系列决议,实质上已经取代两江总督府做出了决定,对于魏光焘来说,局势正变得越来越不可控制,此的如何解决江宁满城的问题,反而变得次要了。

至于江宁满城内的满人,他们的信息比魏光焘还不如,在接到了第九镇和所的南京市民自治委员会的通牒后,满城内的满人自然是不甘就这么放下武器让汉人军队入驻的,此时他们自己也是一头雾水,不知怎么江宁就乱起来了,但是对于江宁将军和张勋密谋洗城一事,大家却是半信半疑,只是怀张勋办事不机密,倒是没怎么怀疑有没有这样的密谋。

至于江宁将军诚勋,虽然他极力辩解自己从来没有给张勋下达过这样的密令,并亲自写信给魏光焘解释,但他也一样不敢下令城内满人交出武器,毕竟面对汉人的群情汹涌,靠着满城自保还有几分安全感,交出武器可就是听天由命了。

只是满人高度戒备进一步刺激了南京市民的不安,原先的保卫南京的口号也变成了清理南京城内满人势力,对那些不肯表态支持南京市民自治委员会的官员或群体,已经组织起来的市民自卫队开始变得不耐烦,试图以暴力来解决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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