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第175节 (2/4)
不过田村很快就忧虑的说道:“海军其他人也就算了,那个林信义未必看不出我们提出国防方针协商一案的用意,此人虽是帝国之良才,但未必是陆军之福。”
山县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所以更要现在提出来,至少他现在还太年轻,就算想要左右海军的意志,也要通过其他人去达成。时间越往后去,他在海军中获得的支持就越多,我们就难以让海军跟着我们的脚步前进了。”
此时陆军对于林信义的资料搜集已经相当完善了,西乡从道所看重的年轻人,市来家养女的未婚夫,伊东亨和河原要一最信任的智囊,令桂太郎和山本权兵卫都栽了跟头的罪魁祸首,即便不提他在国外的履历,光是他在国内干的这些事,陆军已经无法无视这个海军中冉冉升起的新星了。
田中义一因为获得山县有朋的赏识而在陆军中声名鹊起,隐隐成为了长州派三代目唯一候选人的样子,田中的经历在其他人看来已经很有传奇色彩了。但是和林信义一比较,田中义一的经历又不算什么了。
同样是获得了军中核心领袖的赏识,同样对于军中制度提出了改革意见,但是田中义一并没有脱离山县有朋给陆军制定的道路,而林信义则是悍然的打破了山本权兵卫为海军定下的格局。
打个比方,田中义一终究只是山县有朋陆军理念的继承者,而林信义则是不逊色于山本权兵卫的海军理念的开创者,离开了山县的支持,田中义一不过是一个有才能的将领,而不是什么陆军的三代目,但是和山本权兵卫对抗的林信义,依然在海军中有着大量的支持者。
面对一个能够把个人的意志变为海军整体意志的人物,哪怕现在他还没有坐上海军大臣的宝座,但也不会有人怀疑他无能力坐上海军大臣的宝座。得到山县支持的田中义一可以被陆军上下视为长州派三代目的候选者,那么能够和山本权兵卫对抗的林信义,就更加有资格成为海军未来的核心人物了。
田村和山县此时对于林信义这位中佐的担忧,虽然看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是就实际的情况来说,这样的担忧并不是杞人忧天。只要山本权兵卫让出海军大臣的宝座,那么林信义在海军中的影响力就会更上一层楼,既然山本权兵卫这位海军之父都无法压制住林信义,那么其他人就更加难以压制住林信义了。除非有人不讲规矩,直接让林信义转入预备役,将之从海军驱逐出去。
不过这种让陆军期待的事情真的能够实现吗?有着伊东亨和河原要一的庇护,就算是山本权兵卫都不能动用大臣的权力把林信义赶出海军,其他人就更难以办成这件事了。
田村思来想去,发觉山县的上奏确实是陆军当下最好的应对之策,对俄战争固然让军部赢得了荣誉,也令日本打破了来自大陆的威胁,但是这场战争也令日本负债累累,国民对于战争已经失去了兴趣,大家都希望能够就此安心过日子,而不是继续谋划着下一场战争。
海军去年表态要结束战争,赢得东亚和平,把国家的精力放在经济建设上,虽然当时引发了国民的不满,但是随着陆军和政党的先后组阁,都不能从中俄身上获得如日清战争的高额赔款,也无力将战争扩大到中国身上,而国家的负债却越来越多,国民现在又开始怀念起伊东内阁的好处了,觉得当初伊东内部直接推动东亚和平的话,那么至少日本不会白白浪费这么多金钱和多牺牲这么多军人的性命。
随着陆军和政党的风评不断下跌,海军的口碑却越来越好了。如果海军再获得林信义这样的人以为参谋,那么海主陆从的局面就会一步步的变为现实,这不是陆军口头反对就能否定的现实结果。
田村由衷的感叹道:“能够出现林信义这样的人,至少说明帝国的国运还是昌隆的,起码我们不必担忧明治之后的日本了。”
山县有朋看了田村一眼,他虽然不乐意听到这种话,但心里却还是认同了田村的感慨,林信义的出现,确实表明了明治诸杰开创的事业不会就此衰败下去。他现在所担心的是,林信义会和昔日的倒幕豪杰一样,毫不妥协的把幕府体制给摧毁了,对于林信义这样的年轻人来说,他们这些老人主导的政治,和幕府体制又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呢?
这也正是山县忌惮林信义的缘由,年轻人对于体制的反抗,多数是以失败告终的,可但凡能够成功的反抗,大多都会对旧体制进行毫不留情的否定,他可不希望自己如德川幕府那样被新生的力量给否定掉。
第599章
七月中军令部的部门例会上,第四部部长有马良橘和第一部部长佐藤铁太郎突然联手提出了海军职业化的议题,虽然这并不是本次例会安排好的行程,但是河原总长对这一议题做出了肯定,认为对作战检讨得出的结论应该以包容的心态做开放性的讨论。
军令部各部门长官此时刚刚做了调整,第一、第二、第三、第四部的长官都进行了替换,除了第三部部长山路一善大佐外,其他三位部长都是从舰队参谋部门调动上来的。
山路一善此前就在第三部担任首席参谋,作为海兵17期的他虽然在资历上不太够格担任部长,但是考虑到财部彪被平调出军令部,为了安抚山本大臣需要给与补偿,加上第三部主要负责情报工作,山路作为首席参谋此前一直主持部门的日常工作,调其他人去第三部也未必能搞的好情报工作,于是便干脆把山路大佐提拔为第三部部长了。
由于知道自己的资历不够,因此山路就任部长之后都是比较低调的,上面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不会和财部彪那样整天和东乡正路次长斗气,拒绝东乡次长插手本部门的工作。财部这么做是认为自己比东乡正路更了解本部门的情况,不过在外人看来,财部则是凭借着岳父山本大臣的权势和东乡正路对抗了。
财部下一个位置不是军令部次长就是海军省次长,否则就不能被视为山本权兵卫的继承人,不过海军省次长的权力和责任对于现在的财部来说还有些承担不起,所以军令部次长才是最合适他进步的位置,这样就难怪旁人会认为财部和东乡次长之间的矛盾并不全是公事了,毕竟东乡正路挡住了财部的上升之路。
至于总务部部长小田喜代藏,这位虽然出身海兵11期,是部长中资历最深的一位,但是他一直都在中央省部打转,所以在履历上非常的单薄,如果不是军令部从海军省独立出来,小田喜代藏想要晋升部长级别几乎是很困难的,所以他对于河原总长还是相当感激的,基本上是河原总长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二部部长山屋他人,有马的同期,第四舰队的参谋长,在战术上有着独特的见解,他和有马良橘一样,都希望在新的岗位上打开局面,对于海军职业化这个问题,他迅速的加入了进去。五名部长中有三名成为了海军职业化的积极支持者,另外两名部长对于海军职业化也谨慎的表示了值得讨论,下面的课长自然更加不会提出反对的声音。
于是在会议结束时,河原总长认为可以就海军职业化的问题扩大讨论范围,以军令部的名义向各单位征集意见,如果能够获得积极的反应,那么就可以在将官会议上正式提出海军职业化的议案,以推动海军的职业化。
对于这场会议唯一感到不满的人,大约只有次长东乡正路了,因为他觉得自己在海军职业化的讨论中被边缘化了,议题是部长们提的,做出肯定的是河原总长,那么他在其中根本没有找到自己的位置,这就令他大大的不满了起来。
于是在散会之后,他把正在和秋山真之几人交谈的林信义叫去了自己的办公室。正在和秋山等人讨论该怎么联系各部门的林信义不得不中断了谈话,对着秋山等人说道:“总之,你们你们讨论出结果之后告诉我一声,我建议在两份海军内部的报刊上也开展职业化问题的讨论。这样海军上下可以了解,我们为什么要职业化?职业化会给海军带来什么样的变化?职业化对于个人来说又有那些利弊?这些问题讨论清楚了,也就知道是否需要职业化的海军了…”
说完后,林信义便拿起了放在桌上的公文包离开了会议室。顺着有些阴暗的走廊走到二楼东面的尽头就是次长办公室,次长办公室比楼上的总长办公室要小一半以上,不过站在窗口看到的风景其实都差不多,也就是角度低了些。
看到林信义关上了房门,东乡正路就迫不及待的询问道:“海军职业化这个问题,是不是你想出来的?”
林信义站在办公桌前放下了手上的公文包后,方才回道:“我只是提了提方向,主要内容还是有马、佐藤两位部长和秋山课长规划的。”
东乡正路听了顿时有些不悦的说道:“这种事情你怎么不先向我汇报,海军职业化这么宏大的议题,让有马、佐藤他们插上一脚做什么,他们又不是我们的人,这岂不是白白给他们占了便宜去?”
林信义微笑着回道:“海军职业化的讨论就是过于宏大了,所以先提出来的人也就得个名气,其实得不到多少好处,但是那些因为推动海军职业化受损的军官们,今后却会把怨气集中在提出者身上,所以我才没有先向次长您汇报,免得您左右为难。”
东乡正路却不这么看,他摇着头说道:“虽然会被人怨恨,但是想要做事岂能不被人怨恨。不被人怨恨的好好先生,在海军中是混不下去的。我和河原只差了一岁,但是这一年的差距,现在是怎么赶都赶不上了啊。”
面对东乡次长的有感而发,林信义倒是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心情,在海兵学校时,东乡和河原的差距并不大,一个是校长,一个是教头,双方也就差了半阶而已。但是现在,河原要一距离海军大臣的宝座只有半步之遥,可是东乡正路距离军令部总长的位置至少差了三四步。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天壤之别,就是因为河原和山本权兵卫之间是海军发展路线之争,赢得了路线之争的河原要一接任海军大臣没有任何阻碍,但是东乡正路想要窥视军令部总长的位置就需要资历和功绩了,因为他不能把军令部提出的新路线当成个人的功劳。
而刚刚爆发的战争,有着太多人凭借着战功挡在了东乡正路之前,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东乡平八郎现在还没地方去呢,和东乡正路同期的上村彦之丞虽然在战争初期被俄海参崴分舰队搞了个灰头土脸,但是后期总算是解决掉了海参崴分舰队,从而也具备了竞争总长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