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第194节 (4/4)
现在的问题就在于,小土地所有者不承认商品价值是由社会必要劳动时间所决定的,他们认为是对土地的占有,才是粮食这一商品的价值内核,所以小土地所有者希望占据更多的土地,从而进一步聚集对粮食生产的控制,最终对市场价格产生影响。
以中国四亿五千万人口,而国内耕地8.5亿亩,人均耕地不足两亩,以亩产一石半来计算,也就刚好能够维持全部人口的温饱问题。因此小土地所有者的想法不能说是错误,因为中国的粮食产量不足以维持人口的消耗,那么占据的土地越多,粮食就越多,财富也就源源不断的汇聚到地主的手中了,因为人不吃粮食没法生存。
所以这一问题的核心就是,农业生产力不足,虽然中国是一个农业人口占八成以上的农业国,但中国的农业依然养不活中国人,这就是为什么农民愿意支持我们打倒地主阶级的关键。但是旧的地主阶级被打倒了,不意味着问题就解决了,实际上问题依然存在,所以小土地所有者努力朝着新地主的方向发展。
在这样的情况下试图阻止这些小土地所有者发家致富,那么我们就会变成这些小土地所有者的敌人,以中国广大的农民数量,再加上列强的干预,我们必然会被小土地所有者掀起的广泛叛乱所打倒,而中国将会进入到更为黑暗的地方势力割据的局面,因为小土地所有者中不可能出现一个具有威望的统帅,他们的小私有者属性,使得他们都会谋求在本乡本土实现割据局面。这就是莫卧儿王朝覆没后,印度大陆在混乱中被英国殖民的历史。
因此,要解决这一问题就必须从两方面下手。一方面我们应当避免小土地所有者的力量进一步扩大,当前所谓的尽快统一全国的呼声,不是说我们做不到,而是这样的统一只会进一步扩大小土地所有者的力量,革命的力量反而被削弱了。
如北洋团体和江南的士绅,前者是北方的新贵,后者则是满清统治下的既得利益者,他们的共同点就在于占有了大量的土地,成为了大地主的军事和政治代表。虽然他们和我们是敌对关系,但是他们和那些小土地所有者也是敌对关系,只要他们没有被打倒,当地的小土地所有者只会欢迎我们去解放他们,而不是担心土地改革会没收他们的土地。
但是当我们出动军事力量把这些大地主打倒之后,这些小土地所有者反对的对象就变成了我们。因此,现在统一全国,在政治上是不成熟的,因为我们既不能从新解放的地区获得无产阶级的支持,反而让小土地所有者们联合起来了。
另一方面就是提高农业生产力,当前提高农业生产力也就两条路子,开荒和提升单位亩产。南方土地大多已经被开发,唯一还有大量土地没被开发的地方,就是北方地区。内蒙、外蒙、外东北和北满地区,有着大量的土地没有被开垦。
但是这种开垦应当是在党的组织下,以国营农场或军垦单位进行开发,因为只有如此才能保证,这些新开发出来的土地会变成无产阶级的经济基础,而不是增强了私有制经济。
至于说提升单位亩产,这就需要借助工业的力量,从目前各国的农业发展来看,农业机械、化肥、农药、水利设施和基础道路,无不和工业息息相关。
不过中国是一个工业极为落后的农业国,从外国引入工业技术和设备,培养工人阶级,实施义务教育都需要大量的投入。这就意味着,在短期内收割农业积累就是既定政策,农民感到不满也是正常的反应,因为他们确实没有得到和自己劳动服出对等的回报。
这就是为什么,农民是无产阶级的同盟,虽然农民在私有制的问题上和工人阶级的立场不一致,但是农民在工业化的建设上,必然是工人阶级的同盟,一个农业国不可能凭空变成工业国。所以在迫使农民付出劳动的时候,必须要制定合理的计划,逐步提高农产品的收购价格,降低工业品的价格,以回馈农业…”
田均一对今晚和林信义的交流大有感触,在彻夜不眠的思考了整个晚上后,他于第二天白天再次和林信义做了短暂的交谈,请求其将对农业和工业之间的关系写一篇文章,然后交由党的中央委员会议进行讨论。
林信义欣然接受了请求,并参与了这场会议的讨论。和四年前相比,党的中央机关也进行了较大的变革,之前党的主要决议取决于中央主席团,由六名中央委员组成,扩大会议则增加九名候补中央委员。
到了1908年,劳工党的规模已经接近五十万,光是湖北境内就有三十万党员,湖南境内约4万党员,这三十四万党员构成了劳工党的核心。全国其他地区还有十几万党员,但对于党的理论研究较为浅薄,毕竟其他地区的党组织几乎都忙于斗争,而没有什么太平时间去研究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