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第238节 (2/4)
托洛茨基的主动离开,倒是让远东苏维埃内部的矛盾缓和了下来。而抵达武汉的托洛茨基很快就取代了年轻的巴兰斯基,成为赤塔苏维埃和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在武汉的第一代表。
托洛茨基虽然还没有学会中文,但是作为一个具有丰富工人运动组织经验的革命者,他很快就找到了和武汉工人团体建立联系的方式。并以自己深厚的社会主义理论,赢得了一批青年学生的支持。
武汉劳工党夺取政权后,对工农阶层进行了快速扫盲活动,武汉地区是执行的最好的地区,三十岁以下的工人中,不识字的文盲比例降低到了20%,五年前工人中十个里面有一个会写自己名字就不错了。
识字率的提升自然带来了工人文化的需要,而符合劳工党及工人阶级利益的文化,自然是社会主义理论指导下的各种无产阶级文化。在这种除旧革新的社会变革氛围下,青年学生对于社会主义理论的兴趣自然是高涨的,因为只有掌握了这一理论,才能赢得工人阶层的认可。
当然,对于中国的无产阶级来说,社会主义理论的中国化还是相当的粗糙的,目前来说,武汉是把一切有关社会主义理论的著作都翻译成了中文,然后供无产阶级自己去研究,这其中甚至把一些资产阶级和小资产阶级的著作也翻译了进来。
在托洛茨基看来,武汉正处于一个思想混乱但却极端自由的时期,人民不了解何为社会主义,但却坚定的相信社会主义才能拯救中国,才能捍卫自己的生活。他当然是要拨乱反正,把真正的社会主义传播给中国人,顺便宣传一下自己的继续革命论。
当然,托洛茨基的行为让田均一等劳工党领导人感到了紧张,他们总觉得托洛茨基的理论有些不对劲,但有感觉不到什么地方不对劲,只好把幸德秋水、片山潜推出来和托洛茨基进行辩论,幸德秋水正是在这种局势下被召回武汉的。
本章完
第755章
幸德秋水在大智门火车站下车,便看到了站台上等候的林信义和片山潜,他很高兴的上去和两人打了招呼,然后一行人乘坐汽车出了站。
在路上,幸德秋水很高兴的对着两人说道:“除了德国,我发现武汉的变化已经超过了欧洲的其他国家了,假以时日,武汉必然会成为和柏林、巴黎比肩的国际性都市啊。这是我们亚洲人自己建立的城市,以后欧洲人不能再说有色人种是无法建立文明的劣等种族了。”
片山潜也深以为然,他在美国求学的时候,正是美国经济突飞猛进的镀金时代,虽然美国的种族歧视很严重,但是在经济的快速发展下,很多社会矛盾都被掩盖住了,他很了解美国城市的发展速度有着多么惊人的速度,但是美国终究是白种人的美国,有色人种在美国只是一个提供劳动力的工具,并不能称之为主人。
他点头附和道:“确实如此,武汉的建设至少证明了我们亚洲人并不缺乏建设大城市的能力,而且在建设过程中,我们并没有抛弃任何人,欧美的大城市虽然美轮美奂,但都是在压榨了底层劳工的血泪上建立起来的,那些富丽堂皇的建筑只属于少数贵族和富豪,和劳动者毫无关系。日本也该走这样的发展之路,而不是学习欧美的资本主义,把所有人创造的劳动成果让一小部分人所占有。”
两人对于日本前途的展望谈的很是热烈,倒是林信义很少插话,幸德秋水见状不由向其发问道:“信义,你似乎对于这种发展方式有看法?”
林信义思考了片刻后说道:“集中力量发展城市工业,从而打破小农时代的消费型城市和资本主义时代对农村、海外殖民地的财富掠夺模式,这是无产阶级专政下的一种工业先行的经济发展模式。
虽然这种模式在兼顾公平的理念下优先保证了发展效率,但工业化和城市化过程中依然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乡村资源向城市集中的趋势,而为了不断的扩大工业规模最终能够使工业生产力能够反馈到乡村,不可避免的,农民和工人都要奉献自己的劳动成果。
如果不考虑外部敌人的破坏,那么现在的分配机制就会引发人民内部的矛盾,农民会抱怨工业品太贵而农产品太廉价,而工人则会觉得大量的利润被国家收缴,自己分享到的劳动成果太少。这种社会矛盾在初步工业化完成之前几乎不可能消失。
而参照欧美工业化的过程,这个时间少则30年,多则上百年,在这样一个长的时期,如何让人民内部矛盾稳定在一个程度是一个问题,如何让掌握分配机制的党政部门不腐化变质也是一个问题,这两个问题如果不能解决,那么当国家权力被少数私欲膨胀者所窃取,他们依然会把大多数人创造的财富变成少数人的私产,所以我觉得我们不能高兴的太早。”
片山潜还在思考着林信义提出的观点,幸德秋水却已经点头认同道:“信义说的不错,我这次在欧洲和一些社民党人士进行交流,他们也提出过和你类似的观点。
就是在工业化的过程中难以维持按劳分配的原则,资本对于自我增殖的要求,必然会要求按照资本来分配社会财富,而掌握土地的农民天然会站在资本的一方,这就会让工人阶级陷入内外敌人的夹击之下,从而逐渐丧失政治权力。
所以他们认为社会发展的各个阶段不能跳跃,应当按部就班的发展,只有先让资本主义砸碎了小农经济,把广大的农民变为无产者,无地农民才能和工人阶级站在一起,消灭资本主义。当然,列宁同志并不认同这种观点,认为这种思想过于保守了,他认为尽量的确保先锋队的纯洁性,并不断扩大工人阶级的力量,是可以撑过这段时期的。他还指出,赤塔苏维埃和中国劳工党都在做这方面的尝试,目前来看局面并不算坏…”
听到列宁的名字,林信义的注意力顿时集中了起来,他于是便问道:“列宁同志的情况可好?”
幸德秋水立刻说道:“列宁同志从日内瓦搬到了巴黎,不过在那里他似乎变得更健康了,他经常去和巴黎的工人们去交谈,也和从俄国流亡出来的俄国社民党人讨论关于俄国革命的问题…”
在幸德秋水的介绍下,林信义了解了列宁过去两年里一直在和社民党内的孟什维克和机会主义者斗争,而在党外则同资产阶级自由派斗争,虽然列宁的判断都被证明是正确的,但是用俄国革命的失败来证明他的观点,这显然不是列宁想要的。
因此从日内瓦搬迁到巴黎之后,列宁开始建立培训班,对布尔什维克派进行了思想上的统一认识,不少从俄国逃亡出来的工人和革命者,在经过了列宁的培训后,重新返回了俄国去重建无产阶级的基础组织。
应该来说,列宁其实已经放弃了过去的社民党组织形式,决心按照自己的想法,把布尔什维克派打造成无产阶级的先锋队,然后再去改造社民党。从09年初开始,列宁把精力放在了唯物主义哲学和布尔什维克派的政治路线的写作上,并要求党内的机会主义者在这两个问题上表明自己的立场。
听完了幸德秋水的介绍,林信义不禁问道:“那么列宁同志对于来武汉为中国无产阶级讲授革命理论的邀请是怎么回复的?”
幸德秋水有些惋惜的说道:“我离开欧洲的时候,列宁同志还没有下定决心,因为他认为俄国革命还没有彻底熄火,他需要在欧洲继续战斗下去,东方虽然安定,但是远离了俄国,将会让他失去对于俄国的观察情报。”
说到这里,幸德秋水也不禁赞叹道:“列宁同志是我见过最为坚定的革命者,法国人和德国人都认为,不,就连俄国人自己都认为,斯托雷平的土地法令将会让俄国乡村平静下来,一个富裕的地主和富农阶层将会成为沙皇俄国的坚定支持者,所以俄国革命已经宣告结束。
就算是俄国社民党中的孟什维克和俄国的工人团体,都把精力放在了议会斗争,而不是武装起义的准备上。但是列宁同志认为,俄国革命不过是陷入了暂时的低潮,斯托雷平的改革实际上正进一步制造俄国社会的分裂,大量的无地农民涌入城市后,无产阶级的力量反而得到了加强,所以现在党应当把这些新的无产阶级变成革命的支持者,为改革失败做好革命的准备…”
幸德秋水对于列宁的赞叹,在于认为自己在列宁的处境下,恐怕已经对革命不抱希望,而转向著书立作去了,不会如列宁这样继续为俄国革命去奋斗,这种坚韧的性格和对俄国社会问题的洞察能力,不能不让他产生对列宁的钦佩。
在幸德秋水前往欧洲之前,俄国社民党在欧洲一干社民党中只能算是小弟弟,武汉重视和俄国社民党的交往,是处于战略问题,毕竟赤塔共和国已经成为了武汉稳定外蒙及外东北的重要盟友,而俄国社民党在政治理念上和劳工党相同,因此支持俄社民党掌握俄国政权是劳工党的对俄关系的重要路线。
幸德秋水虽然是亚洲民主革命同盟的成员,但是该同盟的主要领导者实际上是中国劳工党,林信义虽然是日本人,但他的身份却是中国劳工党而不是日本社会民主党。片山潜和幸德秋水抵达武汉后,就很快成立了日本社会民主党,之所以是成立而不是恢复,因为此前在国内参与建立的社会民主党成员实际上已经分为了改良派和革命派,留在国内的改良派自然不会参加主张日本革命的社会民主党。
而林信义作为海军中的一份子,国内改良派的支持者,自然不能公开加入以推翻天皇制国家为目的的社会民主党,因此他保留了劳工党的身份,而没有转入日本社会民主党。在这样的情况下,劳工党在亚洲民主革命同盟中自然是占据了主导地位的。
劳工党认为,亚洲民主革命同盟应当加强和第二国际即"社会主义国际"的联系,既要获得第二国际对于亚洲民主革命运动和民族独立运动的支持,也要表示亚洲革命力量对于欧洲无产阶级运动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