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节 （2/4）

这家披萨店，大概是某位黑帮成员金盆洗手后的归处吧——比起大部分黑帮，他很幸福，有养家糊口的手段、更重要的是家人都在他身边。

很快，两份新鲜出炉的玛格丽特披萨被端了上来。眼前的景象让缪尔赛思微微瞪大了眼睛：较薄的面饼上涂抹着浓厚的番茄酱，酱料上覆盖着因高温烘烤而融化、与罗勒叶纠缠在一起的奶酪。食材本身品质不差，但组合起来的卖相实在有些…粗犷。面饼边缘不规则地分布着零星的焦黑斑点，罗勒叶在高温下软化变深，深深陷入酱汁与奶酪之中，整体呈现出一种…野性而未经修饰的观感。

“这…和我吃过的快餐披萨完全不一样。”缪尔赛思小声嘀咕。她印象中的披萨应该是厚实焦脆的饼底，覆盖着能拉出诱人长丝的浓郁芝士，芝士下藏着精心处理、色泽诱人的瘤兽肉或羽兽肉，整体干净整洁——绝不该有这些碍眼的焦痕。

“缪尔赛思，”凯恩拿起刀叉，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

“人生的意义之一，在于尝试那些未知的可能。”他毫不迟疑地切下一块，送入口中。舌尖反馈的信息迅速而清晰：饼皮边缘厚实有嚼劲，中心薄脆；番茄酱的酸甜、奶酪的浓郁奶香、罗勒叶特有的植物清香完美融合；其间还隐藏着细微的香料粉末和橄榄油的芬芳。仅此一口，凯恩便得出结论：快餐连锁店那些标准化的产物，在此等风味面前不堪一击。

“味道怎么样？”缪尔赛思还没鼓起勇气尝试，她谨慎地观察着凯恩的表情——作为一名理性的学者，在有可靠“样本”参考的情况下，何必盲目冒险？

“十分出色。强烈推荐。”凯恩的评价简洁有力。

缪尔赛思试图从凯恩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找出破绽，但他眼神平静，显然所言非虚。这披萨只是外表狂放不羁，内里却藏着令人惊喜的美味。

最终，缪尔赛思深吸一口气，抱着“食材本身没问题，最多拉肚子”的觉悟，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块，送入那小巧的樱唇中。她闭上眼，细细品味口腔中瞬间爆发的复合味道。下一瞬，她猛地睁开眼，湛蓝的瞳孔中爆发出毫不掩饰的惊喜光芒，直直看向凯恩。

“呜呜呜！（太棒了！）”她含糊地发出赞叹，嘴里还塞着食物。

“知道了，先咽下去。”凯恩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带着点无奈。他已经解决了两块披萨，味蕾开始习惯这浓郁的风味冲击。他端起手边的柠檬气泡水喝了一口——这种在哥伦比亚大受欢迎的饮品能迅速冲刷掉口腔中残留的厚重味道，让下一口披萨再次带来最原始的味觉刺激。

两人很快便解决了各自的披萨。缪尔赛思舔了舔嘴唇，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遗憾：“早知道该点不同口味的！只尝到一种风味，太可惜了！”

凯恩则看向那家依旧人声鼎沸的小店：“店就在这里，以他们的品质，倒闭是杞人忧天。我们该担心的，是下次再来时门口排起的长队。”

两人结账离开。刚走出店门没几步，凯恩就发现缪尔赛思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造型别致、封面似乎带着天然植物脉络纹路的硬皮小笔记本，手握一支精巧的笔，正聚精会神地飞快书写着什么。凯恩没有刻意窥探，只是平静地发问：“在做什么？”

“啊…这个？”缪尔赛思抬起头，脸上带着被发现的赧然，但更多的是分享的兴奋。

“我在记录刚才的用餐体验，还有披萨的风味细节之类的。”

“你不是已经拍了两种角度的照片？”凯恩挑眉，意指她之前对着披萨和店面咔嚓了好几张。

“哎呀，这不一样嘛！”缪尔赛思合上笔记本，将它宝贝似的收好，随即又换上俏皮的表情，凑近一步。

“说起这个——凯恩上校！请发表你的战后总结，对刚才那家店的总体印象如何？”她模仿着长官问话的口吻。

“如果店员小姐没有在找零时，悄悄夹带一张写着联系方式的纸条给我的话。”凯恩的语气毫无波澜，像是在陈述天气。

“那就是满分了。”

“啊——！？”缪尔赛思的惊叫声瞬间拔高，在热闹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引来了几道好奇的目光。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向凯恩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

凯恩的容貌本就出色，更契合鲁珀族对“灰狼”这一象征的审美——代表着优雅、力量与一丝野性的魅力。今日为赴缪尔赛思之约，他更是难得地精心打理过。踏入这家几乎清一色鲁珀族经营的店铺，他就像一块磁石，自然吸引了同族的目光。

店里的男店员或许嘴上会逞强挑剔几句，但内心恐怕已在暗暗琢磨凯恩的着装风格，想着日后尝试模仿。而那位大胆的女店员——店长的女儿，行动则更为直接。要知道，刚才可是缪尔赛思付的账！在这种情境下，她竟敢悄悄塞给凯恩一张纸条，这份勇气或者说…鲁珀式的直率，确实令人侧目。

这大概是因为凯恩与缪尔赛思之间那泾渭分明的界限。他们恪守着异性友人应有的社交距离，全程没有任何超越尺度的亲密接触。那位见多识广的店员小姐，显然精准判断出他们并非情侣关系，这才有了“截胡”的念头。

只可惜，凯恩对此毫无兴趣。且不论他此刻是否有余裕沉溺于凡俗的情爱；单是“披萨店主女儿”这个身份，就注定了她与凯恩的未来轨迹存在着根本性的“立场错位”。

凯恩知道自己未来必然会被卷入、参与到泰拉的大事件中去，野心家、权贵、疯子——各种各样的危险可能找上他，而一个平民女孩会成为他最大的软肋。

“午餐圆满完成！那么，接下来我们去哪儿打发时间呢？”缪尔赛思兴致勃勃地规划着下午的行程，仿佛完全忘记了最初“赔偿一顿饭”的约定早已兑现。

凯恩手头并无急务，一个悠闲的下午自然乐得奉陪。他顺势提议道：“蓝卡坞新上映的电影如何？你请我吃饭，我请你看电影。”

“诶？”缪尔赛思眨眨眼，故作惊讶。

“那我这赔偿岂不是没达到效果？”

“毕竟，当时是我们两个人一起撞上的。”凯恩平静地指出，责任均摊，赔偿自然也带点共享性质。

两人来到中央大街附近一家设备顶尖的电影院，其票价自然也水涨船高。站在琳琅满目的排片表前，凯恩感到了些许挑战。他虽为理解哥伦比亚电影工业而恶补了不少经典，但面对浩瀚的新片续作，这点积累仍显杯水车薪——他完全跟不上那些续集的故事！

“连环凶杀案…悬疑片？”凯恩注意到缪尔赛思的指尖正点向一部海报风格阴郁的电影。

“你对这种题材有兴趣？”这内容描述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似乎过于刺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