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节 （1/3）
“你要是不走的话，我也不走了。我就在这里看你回去。你要是想着为我好的话，那你就快点回去，知道吗？”
叶子犹豫了一下，然后还是点了点头，轻轻地说了句明天见然后就转身朝着自己家所在的方向走去了。我看着她的身影越变越小，然后消失在了回去的人流中，岔道上。我深吸了口气，然后再重重地放了出来，接下来就是直面那个杀人狂的时间了。我下定决心，并且朝着家里的方向走去。或许是因为太晚了的原因，走在这条路上的人变得原来越少，就和那次我看到的一样，我原本有些冷静下来的心脏又开始变得忐忑起来。
不能害怕，不能害怕，不能害怕。如果害怕的话，一定会死的，必须要找出他的真实身份，必须要找出来才行，所以绝对不能害怕。
我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向前。
第七十七章 遗忘的事情
我一路从桥头朝家里的方向走着，四周的行人逐渐变少，黑暗也变得更加深邃而幽静，我的鞋子只不过是普通的杂牌运动鞋，质地虽然说不上有多好，但是踩在路面上的声音也不会特别响，但是这个声音在现在的我听来却格外的响亮清晰。在这样的环境里行走，让我的心脏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了起来，这两种声音好似被无限放大了一半萦绕于我的大脑之中，让我感觉到烦躁，稍微驻足一下，走路的声音倒是听不见了，心脏跳动的声音却毫不停歇——当然也不会停歇，只要我还活着，心脏就不可能停歇下来。我想给自己增加一点勇气，但是又怕把短剑从书包里面拿出来会让对方产生警觉，活下来并不是我现在的目的，我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抓住那个杀人凶手，或者是看到他的脸，然后想尽一切办法把他制裁掉。我只能继续向前挪动脚步，并且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穿这一双鞋子出门。
不过，既然考虑到了我自己的脚步，我的思绪又不禁朝另一个地方飞去。当初那个人的脚步声，虽然我当时记得很清楚，但是现在也只是很粗略地记得了对方的脚步声很有规律这件事，具体是什么样子的，我也已经说不清了，或许听到的时候能够想起来，或许不会，这一点待会就能见分晓。而从当时我被他突袭致死的情况来看，她的脚步即使是加速了也有一定的规律在里面，这代表了什么？或许代表了对方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但是循规蹈矩的人会杀人吗？我有些拿不准。虽然人的状态不经常改变的话，走路的频率应该不会出现太大的变化，但是有规律到能够轻易辨认出来的程度，这应该也能算是对方的某种特征，或许可以用来辨认对方的真实身份。但是这其实不是非常有必要，只要能够抓住现行犯的话，无论如何他绝对都是跑不掉的。
我眼看着距离被杀的那个路口越来越近了，四周却依旧静悄悄地，连狗叫声都没有，稍微有些安静过头了，我的不安也涌上来了一些。但是在这清晰可闻的环境中，任何风吹草动我都是能够感知到的，至少能够在对方进入到安全范围之内以前做出防范，但是我的勇气和我的理智并不相匹配，我因为紧张而有些手心出汗，稍微发散了一下思维的大脑也开始变得紧绷起来，心脏的声音又开始加快。很幸运，或者说很不幸运，我听到了自己的身后传来了些许动静，不大，不知道是对方刻意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又或者是我们之间的距离相距有点远，声音比较轻微，但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中我还是听到了。我感觉到自己的全身都变得紧绷起来，满脑子都是回头去确认来人是谁的想法，但是还需要再等一下……现在是黑夜，而且光照并不好，距离太远的话只能够勉勉强强看清对方的动作，至少我是没办法看清楚对方的长相的，只有这一点不能放手，我还得再忍耐一会。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而且有些急促，我总感觉好像自己又忽略了什么东西，一边走着，一边估算着我们之间的距离，在自我感觉大概还有十米左右的距离的时候，我迅速地把头转了过去，然后看到了一个人影，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在急速向我靠近的，不是其他的什么人，而是我已经稍微有些熟悉了的女孩子，并且在接近二十四个小时之前我才刚刚决定把信任交付于她的女孩子——那是叶子，即使光线并不算明亮我也能够一眼认出来，那就是叶子。她的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我同样有些眼熟，好像就是那柄短剑，那柄她已经用来杀过我一次的，并且现在本来应该放在我的书包里的短剑。我的书包里唯一放着的东西，现在大概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十来米的距离，我感觉叶子以仿佛冲刺的速度朝我冲来，没有丝毫停顿，这两秒左右的时间，让我感到无比苦涩，还有一丝绝望。我不知道我到底在为什么东西感到苦涩，但是我却清楚我的绝望来自于何方。我决定将信任给予对方身上的那个女孩子，现在正手持短剑毫无偏差地向我冲过来……我所做的一切都做错了。叶子从一开始就没有改变，她还是那个深陷在黑暗的泥潭中的那个女孩子，而我，我自以为我改变了什么，但现在看来，我什么都不是，我甚至连做出表情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全身无力地站在那里。就在这一瞬间，我想到了很多东西，但是却都已经尽数被这逐渐膨胀的绝望所覆盖。
或许从一开始，怎么样都无所谓。
我的心里闪过了这样的念头，但是却连半秒钟的时间都没有留给我感慨，我又一次听到了声音，是突然出现在自己附近的，丝毫不掩饰的声音，就这么突然地在自己的身后响了起来，以……自己异常熟悉的方式，以急速，但是却带有某种节奏的间奏向我飞速靠近，我对这个声音异常熟悉，熟悉到我在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身体就先反应了起来迅速地朝后退去，原本在一瞬间蔓延至全身的绝望又瞬间被另一种情绪所代替，它让我感到战栗，它让我感到发憷，它名为恐惧。
我意识到了一件事，叶子跑过来的时候，速度很快，目的直直地朝着我，但是她的脚步声，没有那样的熟悉感，她只是在全力地朝着这边跑，手脚并用，只是在朝我这边跑。而我身后的这个人，她的脚步声，很熟悉，很熟悉，我听到的一瞬间就想起来了，这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只有可能是她，只有可能是她！
我迅速将头转正，引入眼帘的，是已经快要贴到自己的脸上了的林婉儿的脸，她笑着，无声地狂笑着，眼睛里是比无尽的黑夜更加黑暗的邪恶，比杂糅的丝线更加狂乱的疯狂。她伸出手，抓住了我的左边衣袖，右手拿着一柄利刃朝着我的身上送了过来，她没有说话，但是她想要我死的意志却更胜于文字和言语。我的疑惑充斥了全身，但是我却没有就此死去，林婉儿的身体因为强烈的外力而被撞飞了出去，但是她拉着我衣袖的手没有放开，我也被她扯着往地下倒去，我看到了叶子的身体挡在了我和林婉儿的中间，还有一截已经快要戳到我的眼球上的刀尖，从叶子的身体里钻了出来……
第七十八章 逝去的生命
我被林婉儿侧身拉倒在地上，右边肩膀猛烈地撞击了一下地面，本来能够让我疼得龇牙咧嘴的一次冲击却全部都被眼前不足一厘米距离的刀尖所抹除掉了。即使在这样黑暗的环境里，刀身依旧闪亮着冰冷的银光，血液自叶子的身体里流了出来，汇聚在刀身之上，向刀尖的位置流去，不断地滴落在地面上。贴近死亡带来的窒息感渐渐过去，但我却震惊于叶子现在的状态而说不出话，明明是这样的场景，在场的三个人却一个都没有发出声音，直到叶子轻轻咳了一声我才反应过来，轻松地挣脱了林婉儿抓住自己衣袖的手，我向后稍微靠了靠，离那把刀远了一些，确认了一下叶子的状况。她就倒在林婉儿的旁边，或者说她有半个身子都趴在林婉儿的身上，左手拿着那柄短剑的剑柄正……正放在林婉儿的胸口，那柄短剑大概也已经插进了林婉儿的身体里，我没时间去确认太多，我也不想去确认太多，我小心翼翼地扶住了叶子的身体，试图让她换一个好一点的姿势，我不知道现在该让她保持什么样的状态，我想让她躺着，但是穿过她身上的那把刀或者是什么东西太长了，已经穿过了她的身体，我不管乱动，怕造成二次损伤。
我跪在地上，轻轻地扶着叶子，让她的身体翻转过来，然后枕在我的大腿上，我看到她的嘴角已经满是鲜血，并且还有更多的血液正在不断地涌出来，她正在看着我，好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是刚微微张开了嘴就又一次咳了起来，我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脸，将有些散乱的头发全都拨开了。
“别说话，先别说话，我打电话叫救护车，你会没事的，你先别说话……”
我用自己的另一只手伸向了自己的口袋拿出了自己的手机，颤抖的手指按下了急救电话，在我为数不多使用手机的情况里，这是第一次仅仅只响了两三声就让我感到无比不耐的情况，我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心里冒着火，也找不到任何发泄的方法。叶子就躺在自己的腿上，不能乱动，乱动会让她受伤的。我一边打着电话，一边看着她，我看见她的眼睛正直直地注视着我，沾满了鲜血的脸上是完全不应景的笑容。她张开了嘴，模糊不清而又颤抖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你，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我一点事都没有，你不用担心我，坚持一下，救护车很快就回来的。先别说话了。”
我试图让叶子安静一些，把力气都拿去保护自己的性命，但是她这一次并没有如我所想的一样听我的命令，就像她擅自跟着我走到了这里，她一点也没有在乎我说的话，继续开口着。
“对不起，偷偷拿了那把剑……还有偷偷跟你一起过来……真的很对不起，你不要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真的。你不要说话了，坚持住，一定会没事的。”
“这样的话，算是，有帮上忙吗？”
“你别说话了，我求你了。你考虑一下你自己啊！”
我有些生气，并且因为急救电话一直没有接通而变得异常烦躁。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急救电话打了十几二十秒都没有人接？医院的人都死完了吗？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怀里的叶子依旧很腼腆地笑着，然后又咳了两声，嘴里的血液也咳出来了不少，她看起来变得更加虚弱了，更胜于之前的绝望又一次笼罩在我的心头。
“那，那个约定已经没办法完成了呢……这样的话，最后，最后可以再亲我一下吗？”
叶子轻轻地抬起了自己的一只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液，分散开去的血痕让她看起来变得更加柔弱了，也更加可怜。
“这样就，不脏了。”
我心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我抚着她的脸颊却不敢动，我感觉只要我做了这件事，叶子就要死了。我不舍得她死，也不想她死，但是，再继续这样拖下去的话叶子也还是会死，该死的医院电话打不通，我又不会任何急救手段，我现在除了在这里看着，帮不上任何忙，这让我感觉到一无是处，以及比这样的一无是处更让我感到难受的无能为力。叶子依旧在看着我，她的眼睛都已经快要闭上了，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微弱，我已经不能再继续犹豫下去了，我知道叶子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我弯下腰去，吻在了她的嘴唇上，我什么也不敢做，不敢像之前在小巷里对她做的那样，也不敢用太大的力气，从嘴里蔓延开来的除了叶子的味道以后，更多的是血液的腥甜气息。我感觉到枕着自己的腿的叶子的身体彻底地放松了下来，天大般的沉闷感重重地压在了我的身上，压得我有些无法呼吸，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划过了我自己的脸，然后滴落在了叶子的脸上，我急忙给她擦了擦，但是泪水混合着血液又一次将她脸上的血痕拉长了。
旁边传来了同样低沉而又困难的呼吸声，和面对叶子时截然不同的情绪骤然升起，手里没能打通电话的手机被我带着愤怒摔在了地面上，粉身碎骨。我冷着眼睛看向了旁边躺着的另一个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她正偏着头，看着我所在的这边，同样有鲜血流过嘴角的她看起来有些惊讶。惊讶？她为什么惊讶？她凭什么惊讶？她怎么敢惊讶？我至始至终压抑着怒火，因为我害怕情绪太激动会让叶子受伤，但是现在，我害怕的因素已经不存在了，而这一切都是由她亲手造成的。
我托着叶子的背部，并没有感受到她身体里还残存着的生命迹象，她的胸前没有起伏，鼻前没有呼吸，叶子大概已经死去了。我手握着刀柄，轻轻地，轻轻地把它抽了出来，它不应该留在叶子的身体里。我将叶子的身体缓缓地放倒在地面上，现在没有那么多条件，只能稍微委屈她一下了……我转而看向了林婉儿，我觉得我的目光应该充满了冰冷。
第七十九章 后悔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