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节 （3/4）

李汲不禁心说，宫中竟然还有这等货色？相比之下，当日初至定安，程元振派过来服侍我和李泌的那几个，果然算是绝品了！

那宫女拉开了门，却不说话，就这么傻愣愣地望着门外三名宦官。一宦板着脸问道：“今日是哪位阿姊当值啊？给她送力役来了，还不速去唤来。”

那宫女又愣了一会儿，这才“哦”的一声，转身而去。

另一名领路的宦官皱眉问道：“这谁啊？这般容貌，又不晓事，就似个痴的，究竟是谁荐入的宫中？”他同伴撇撇嘴：“搬薪负粮的粗婢，还须生得好看，且懂什么事么？”

“就这身量，是她负粮，是粮负她哪？”

话音才落，就听一个清脆妖娆的声音响起来：“闭嘴，我这里的人，汝等也敢议论？！”随即大步跑出来一名女史，看似三十多岁年纪，面上涂着厚厚的脂粉，颊点双红，头上梳一个双鬟望仙髻，上身是白色衫子，罩碧色帔子，腰下则系一条玫红色的百褶裙。李汲瞥眼见她，体态颇为丰腴，胸前甚是雄伟，事业线也相当感人……一张圆盘大脸，给人留下最深印象的是则凤眼微眯，横波流睐，尽显风骚之态。

那两名宦官赶紧作揖：“原来是庞掌当值啊……”

各司有品级的女史，都是六名，正从六品，分为司、典、掌，具体到司，则是司、典、掌各二人。那么这名庞掌，应该算是部门里第五或者第六把手了。

庞掌也不理那两名宦官，却将一双凤目牢牢盯在李汲身上，从头到脚，不住地上下打量，随即撇嘴道：“我这里要个能做力气活的，如何送个孩子来？”说着话便毫无顾忌地伸出柔荑，来捉李汲的胳膊。

李汲完全可以躲得过去的，但却不敢躲，只能让她一把捉住，还顺势捏了两捏……随即听庞掌道：“肉倒挺紧致，不知有无气力。”

那二宦忙道：“这是上面分派的，不干我等的事。如今各司都缺人，圣人又动辄打杀宫人、宦者，正不易递补啊……”

庞掌双目一瞪：“汝等是在编排圣人么？！”

那二宦忙道：“不敢，不敢。”很明显他们挺怕这位庞掌——也或许不是怕，只是不愿意跟她多做纠缠——赶紧作揖道：“人我们送到了，若欲更换，请庞掌自去对上面说吧——告辞，告辞。”说完话，掉过头去，一路小跑便不见了踪影。

李汲自然而然地一转头，目送二宦离去，然后才把脸扭回来，就不禁吓了一大跳——那庞掌不知何时迈前一步，与李汲面孔贴近，呼吸可闻……尤其胸前那白腻的两团，几乎就要触碰到李汲的衣襟了！

一股浓香扑鼻而至，差点儿熏李汲一个跟头……这肯定不是什么上品的香料啊。

他本能地就把身子朝后一缩，却被庞掌一把揽住膀子，笑谓：“躲什么躲，未曾见过女人么？你叫什么名字啊？”

李汲赶紧躬身叉手：“小人名叫安知礼……”

庞掌撇嘴道：“又一个姓安的，难道要宫中内宦全都姓了安，圣人方才安心么？”顿了一顿，又道：“关门吧，且进来说话。”随即手臂稍稍用力，将李汲朝自家怀内便是一带……

第十三章、掖庭初夜

庞掌一扯李汲的膀子，几乎就要搂抱上去，李汲赶紧顺着对方的力道，脚跟一旋，匆忙躲去侧面，并且就此挣开了庞掌的牵扯。

庞掌笑一笑，转身阖上院门，上了木栓，然后回过头来，貌似很自然地就一牵李汲的手——她的手掌柔软无骨，湿润多肉，李汲也不敢轻易甩脱，就觉得心肝儿乱颤，浑身都不自在。

他前世除祖母、娘亲外，也不是没有捏过女人的手，但即便在前世，男女初见之际，一般情况下也不会这么放肆地牵拉吧。况且这位大姐又不算美女，且风骚饥渴之态，简直从眼神和全身每个毛孔里都能喷溢出来……李汲只好暗中安慰自己：不怕，不怕，她没当我是男人，我只是一个小宦官罢了……

庞掌一边牵着李汲往院里走，一边连声问道：“知礼啊，你是哪里人哪？怎么会想净身入宫呢？家里可还有人么？父母为农还是为商？是哪位内宦引带来的？”

李汲恨不能当场攥拳头，往那张粉涂得煞白，几乎如同十五满月似的面孔上，狠狠来上这么一拳——你哪儿那么多问题？查户口哪？！

终究不敢放肆，只能低垂着头，全身肌肉紧绷，尽显胆怯拘谨之态，嘴里嗫嚅着回答：“小人是颍阳人氏……家贫，父母双亡……为吃口饱饭，自愿净身入宫……”话音未落，肚子又再“咕噜”一声。

庞掌媚笑道：“这宫里别的未必有，饱饭倒还是有一口的。不过看你这情形，还未曾用过晚饭吧？午饭呢，吃过了么？”

说着话还特意侧过脸来，凑近李汲低垂的面孔，观察对方的表情。

李汲赶紧缩身摇头：“未曾……午前便进了宫，一直未能吃上饭……水也未曾喝……”

庞掌颇为夸张地面露哀怜之色：“啊呀，那两个狗东西，怎么不给你饭吃？不吃饭，不是要饿瘦了么？”随即扬声高叫道：“阿措，阿措！”

那个先前应门的宫女闻声而至，但是目光依旧茫然，望着庞掌愣愣的不说话。庞掌也不以为怪，直接吩咐道：“去厨下热些剩饼、羹汤来，给知礼食用。”那阿措如前般先是发愣——仿佛在思考，尝试理解对方的用意——少顷才“哦”了一声，转过身，小碎步去了。

庞掌继续牵着李汲的手，转过头来安慰他道：“休急，稍歇片刻，便有饭吃了——饿不坏你的。”

她那张嘴几乎就不肯停，唠唠叨叨地只管查问李汲的祖宗三代……李汲编瞎话编得连自己都烦了，只好瞅一个空挡，插嘴问道：“庞掌……”

“啊呀，你既来了，便是一家人，何必如此生分？我比你年岁大些，你叫庞姊、阿姊，都是可以的。”

“……敢问庞姊，我来司，此间又多少人？我平常都要做些什么活计啊？”

庞掌这才想起来，该向新人介绍一下部门情况……她说话有次序、无逻辑，杂七杂八的，李汲用心倾听，好不容易才梳理出来一个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