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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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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家族虽出吴兴,但先祖沈勰因为侯景之乱,早就北投中原了,先后仕官周、隋,最终落籍东都。

且说这一年的秋季,朝廷开科选士,普

天下的学子齐聚长安,市井之中,热闹倍于往常。就中有一个常州——今改晋陵郡——青年,熟读典籍,志在明经,与沈氏乃通家之好,于是抵达长安后,便即投刺拜谒,寄住在沈易直的府上。

当时沈妃年纪还小,不到出嫁的年龄——一般情况下以十四五岁为始——故而家中管束不严,常有机会面见这位青年士人。据说此人容仪颇佳,体格强健,允文允武,而且满腹经纶,沈易直考以典籍,竟不能难,就此得到了府中上下的一致好评。

此人亦自以为今科明经必中也。

要知道从开元初年开始,因为天子重诗赋,所以进士科日益显耀,明经科逐渐衰微,加上世风走向浮华、颓靡,导致报考进士科的士人挤破了头,报考明经科的却寥寥无几。但那位青年偏偏认定,唯有熟读经典,才能以圣人之言治理好国家,乃专一致力于明经;且既负才学,竞争者又少,那岂有不中之理啊?

再者说了,沈易直为从三品大理正,也算高官显宦了,则有他举荐,又能增加一重保险。

所以沈易直要那青年好生呆在自家府中,温习功课,那青年却当耳旁风——反正我水平足够了——既从东南偏远之处,来到这京师繁华之地,自当饱览市井风情,方不负今岁千里北上啊。因而他三天两头偷跑出去闲逛,沈易直反复规劝也不肯听。

然而就在考期将近之时,禁中突然遭逢盗匪,被偷去了不少的奇珍异宝,而那青年,也整整一日一夜不曾归府。等他回来后,整个人都仿佛失了魂似的,面如土色,体似筛糠,旋即打包行李,辞别沈易直,便直接出城返乡去了。沈易直盘问缘由——究竟为了什么,你竟然不打算科举了——他却三缄其口,终不肯言。

就此一去,再无相见之期,沈氏也逐渐将之抛在了脑后。谁想等她嫁入广平王府,并且生下了李适,将近十五年之后,某次却在其兄沈震口中,再度听说了这个青年士人的消息。那回是归家省亲,沈震偶尔说起:“近日听闻一桩奇事——殿下可还记得某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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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妃向李汲讲述前情,李汲越听越是迷糊,这故事不知道要怎样才会关联到阿措……啊不,崔弃哪?他寻一个空挡,插嘴询问沈妃:“这士人姓名,殿下不能见告么?”

这人究竟姓甚名谁啊?你其它事儿都说得很清楚,甚至于有些过于详细了,偏偏不肯提起此人姓名,是何缘故?

沈妃微微一笑,却不回答,只是自顾自说将下去——

“家兄对我说,前日崔少尹过府,竟说识得此人,曾相逢于蜀中也……”

沈妃没解释,但李汲估摸着,所言“崔少尹”就是指的崔光远,因为那家伙曾经做过唐安郡(蜀州)治唐安县令,便在此任上,抱紧了杨国忠的粗腿,从而一路升迁,最终得为京兆少尹。三年前叛乱爆发之时,崔光远恰好出使吐蕃,归来不久,便逢上皇弃都而逃,行前升其为京兆尹,把个烂摊子交到了他的手上……

当日沈震转述崔光远的话,说崔光远素来喜欢结交江湖异人,曾在唐安令任上,有一青年来投,展示技艺,能飞檐走壁,轻捷有若飞鸟,便以厚礼养在府中。其后不久,又有一名吴中士人过蜀,与同辈共受崔光远的宴请。酒席宴间,崔光远请其所豢异人献技娱宾,将次到那擅长轻功之人,吴中士人见而大惊,私语崔光远说:“此巨盗也!”

于是崔光远便设计擒下此人,详加审问,并使与吴中士人对质。

沈妃当日听其兄说到这里,便问:“所言吴中士人,便是昔日曾寄住我家的某人吧。”

沈震笑云:“殿下心思机敏——正是某人啊!”

东一个青年,西一个士人,全都不说名字,听得李汲晕头转向的,只能在心里先给他们起个代号,免得听岔了。沈氏通家之好,那个曾经打算考取明经科的士人,不如叫他“某人”;而崔光远豢养那个会使轻功的,则不防就叫“巨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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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某人昔在长安,寄住沈府,等待科举,他也不打算再多复习了,就成天跑去各坊闲逛。某日于街中见二少年,身着麻布大衫,趋近作揖,态度非常恭敬。但某人仔细打量,却毫无印象,询问之下,果然是认错了人。

数日之后,又再遭遇这二少年,对他说:“前日认差,不意再得相逢,这也是缘分吧。今日我等宴客,却缺一位陪宾,不如请先生同往,也可聊表我等的歉意。”反复恳请,某人无奈,随之而行,经过数座里坊,最终抵达东市内一家非常隐秘、清幽的雅舍。

早有数名少年在内迎候,与此前二人相同,都是二十岁上下。便即引某人入座,珍馐百味,遍陈于前。其后诸少年屡屡出门观望,似候嘉宾,一直等到午后,才说:“来矣。”

于是簇拥着一辆钿车,直入院中,来到堂前,珠帘一卷,出来一名白衣女子,看似十七八岁年纪,梳着妇人之髻,身段极为袅娜,容貌也

第二十四章、通家之好

沈妃讲到,某人因为把坐骑借给二少年,结果牵扯到了宫中盗案,导致长安城内不良人特意在沈府门外蹲点儿,见到某人便即一把揪住,说你事发了,且随我等走一趟吧。

乃将某人押入内侍省勘问。进一小门,不良人从后推搡,某人跌落深坑之中,仰头观望,见屋顶高达两丈余,中间只开一小窗,略略可以见些天光。从午前一直到黄昏,不见有人来问,只是用绳索从天窗中垂吊下来一个竹篮,内有面饼、清水。某人饥渴难耐,顷刻食尽,那绳索便又再收了回去。

一直等到夜深人静,天窗中唯有淡淡清辉洒下,深坑内昏髅岳耄橙吮呀幌氪蟛盼凑梗捶昶婊觯热皇律嫣旒遥饣刈约号率窃倌训猛燕蜞袅恕嵌倌辏挂晕呛萌耍峁故谴蟮撩矗亢卧购纬鸢。翁匾饨枇宋业穆砣ィ栽呒藁鲇谖遥/p>

正自垂泪,忽觉月光瞬间昏淡,抬头一望,仿佛有人如同飞鸟般盘旋而下,直至落地,与他并肩。随即那人伸手抚着某人的肩膀,宽慰道:“不必惊恐,我既然来了,先生便无可忧。”听声音,正是那日在宴席上所遇,乘车而来的白衣女子。

随即那女子便取出一条绢带来,一头重重绑缚某人之身,另一头则系在自己身上,然后抱着某人,腾空而起,竟然从那小窗中穿越出去,继而飞出宫墙、飞出城墙,直至数十里外方才落下。

解开绑缚后,那女子便对某人说:“先生且归江淮,求仕之计,只能等待他日了。”

你这就算是在官家挂了名号啦,还打算露面去考试吗?作死啊!为今之计,只能暂且返乡,潜伏数载,静等以后朝廷再开科举——或者走别的途径求仕。

沈妃一边说,李汲一边琢磨,他很奇怪对方向自己讲述那桩多年前的异事,为什么偏偏不肯提其中几个主要人物的姓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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