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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6节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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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牵系其心,将来可以呼之即来么……“此事孤已有所准备。”

对于齐、成二府的谋划,李汲没有千里眼、顺风耳,自然是不可能知道的。但此后不久,他就听说了李即将出任陇右、河西节度大使之事,暗中分析,却也将内情摸了个八九不离十。

只可惜李泌不在身边儿,自己满肚子话无人可说。

终究是数日后事,暂且不表,且说当日李汲离开成王府,虽然李m没有送出来,李适却早在半道儿等着他呢,不但再行大礼,抑且命宦官托出一个漆盘来,双手呈递给李汲。李汲定睛一瞧:呦,是银子。

这年月流通货币还是铜钱,单位太小,分量太重,不便携带。大概齐,以十文钱为一两——当然很少有分量足够的——则此前李m相送三千钱就等于三百两,大概十七八斤重,就连李汲都不方便随时背着,而须凭借马力。这回李m为了笼络李汲,将出更多财货,命李适寻机相赠,那总不好让两名宦官抬口箱子出来,完了李汲自己拖着走吧?即便李汲力大,这也不好看相啊。

因此李适选择了私铸的银锭,一锭五两,并无铭文。

李汲瞧这银锭的样子挺新奇的,一掌多长,三指多宽,四边高高翘起,就仿佛一条小船——他不知道,只有这样,才能把银子铸得足够薄,是否掺杂劣等金属,乃可一目了然。

漆盘中摆放着四枚船形银锭,就是二十两,李汲心算一下,可以折算两万多钱。两万钱对于平民百姓来说,是一辈子都难以赚到的天文数字,但于显贵而言,却不过毛毛雨罢了——三品官以上,月俸就过万钱啦。

这么算起来,成王殿下你还真是小气啊……

因而也不推辞,便将四枚银锭抄在手中。就听李适道:“多了,怕你不便携带……”李汲心说那可以给金子嘛——“且过几日,定下居处,再遣人送去绢帛、钱币。”伸手一指:“长卫也该着件好衣了,长安城中,除非身着锦绣,否则无人看重。”

李汲笑笑:“承感殿下厚德。”他心说李呢?我救过他一命,他为啥不送点儿金银给我?

李汲本非贪财之辈,但目前还没有确定去处,没有工资可拿,今天又见识到了长安城内的昂贵物价,总感觉多几个钱傍身,心里能够踏实一些。

——从前跟在李泌身边,吃穿用度全都仰仗老哥,丝毫不必费心;既离李泌,今后就得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啦。

随即李适便牵着李汲的手,送至府门前,顺便还交给李汲一面腰牌,关照说:“若得空可常来走动,我在王府中实在气闷……”

皇帝把儿子们圈禁在十六王宅,不使擅自结交公卿百官,但象李汲这种低品武官或者士人,还是有种种机会,可以通过不同借口,出入王府的。

李汲离开十六王宅的时候,天色已昏,他便按照李m父子的指点,一路向西,前往大宁坊,去找贾槐。

贾槐因为前功,已经挂上了正九品上陪戎校尉的散官,但是没有实职,暂在成王府中听用。这天不当值,正在家中抡拳舞棒,锤炼筋骨,不意李汲登门,真是望外之喜。

因为李汲离开洛阳的时候,曾经说我去箕山寻访家兄,最多半个来月也就回来啦,谁知道一去便是小半年……贾槐原本想抱李汲的大腿来着,故此不肯跟云霖一起前往仆固怀恩处效力,可是左等李汲不来,右等李汲不归,不禁有些灰心丧气。

他心说要不我就跟着成王算了,听说成王有可能被立为储君,则我或有锦绣前程……

问题是他叛变了李辅国,而李辅国又正炽手可热,导致贾槐身在长安,成天疑神疑鬼的,也不敢轻易暴露身份。就这样在成王府中久居,肯定相当长一段时间见不得光啊,也未必能立什么功劳……

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但若连鸡犬都不是,而是压根儿不敢露头的仓中老鼠呢?

实话说李汲若还不来,贾槐多半被迫要拉下脸,往洛阳投奔云霖去了。

因而李汲的出现,使贾槐彻底定下了心,当即汲水擦了擦身子,就说带李汲出去吃顿好的,饱览长安秀色。

其实他来到长安城好几个月了,始终大宁坊住宅和成王府两点一线,就没怎么敢往外跑,怕碰见熟人,被李辅国发现行踪。今天见到李汲,一则高兴,二则不知道怎么一来,胆气陡壮,这才起意出门去放松一下。

李汲自无不允——他虽然也不愿意被李辅国盯上,但还没贾槐那么胆小惊怕。关键相信李辅国必在成、齐二府中安插耳目,则自己返回长安之事,多半是瞒不了的;只是既然已经跟李m、李、李适他们接上了头,那么李辅国投鼠忌器,必定不敢硬来。

于是换了一件衣裳,然后与贾槐并辔出门。

李泌曾经跟李汲说,你既归长安,要么穿公服,展示做官的身份,要么穿衫,表明士人的出身,别再整天一身短打跑来跑去啦,以免为人所轻。李汲一开始没往心里去,觉得短衣窄袖更方便活动,但在进入长安城后,只见街巷上到处都是公服、衫,比自己过往许多年见到的加起来还要多……适才李适也说:“除非身着锦绣,否则无人看重。”他心说白天我要是公服或者衫,那势利眼的店伙儿敢拿掺了水的酒来糊弄事儿吗?

贾槐并非士人,也不便着公服,那么自己跟着他,两个庶民百姓上街觅食,会不会再被人骗啊?李汲不怕事儿,但怕麻烦,因此干脆换上衫,并且把铜钱和银锭全都挂在了马鞍上。

看贾槐这居住环境,也不象有多富裕,虽然拍胸脯说请客,未必真能掏出多少钱来。自己这一路上素得可以,中午是错过了饭点儿,实在饿得慌,才随便找一家酒肆用餐,如今既有李适赠予银锭,那还能不去觅些山珍海味来享用吗?

想当年在定安行在,一个多月吃李赐予的王家美食,早就把他胃口养刁了——其实后世灵魂原本就是老饕,如今就连此世躯壳,都本能地垂涎佳味——这大鱼大肉的,吃多了腻味,多时不见,却也思念得紧啊。

因此还特意展示那四枚银锭给贾槐看,说:“此成王所赐也,不花白不花……”相信李m就算再抠门儿,自己要是上门哭穷,肯定还会接济——“今宵只要美酒佳肴,你休得领我往普通食肆去,淡酒粗食便打发了。”

贾槐瞧着白花花的银锭,不由得双目放光,当即表态:“自当引李兄去个好所在!”

二人从大宁坊南门出去,策马徐步,直向南行。路上李汲问贾槐,闻听坊门每晚必闭,咱们这会儿出去吃饭,赶得及回来吗?贾槐笑道:“无妨也。”

经过两个十字路口,看看又将行近东市,只是贾槐突然间转向,不去东市,而往右拐。李汲还当他久居长安,知道哪个坊里有美味的酒肆,也不多问,只是一边述说别后情由,一边相伴而行。

看看周边人流逐渐密集,且前面坊墙上挂出来无数的五彩灯笼,繁华之景竟不亚于东市。随即进入坊门,望见彩壁飞檐,鳞次栉比,李汲这才有些恍然,忙问贾槐:“这是何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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