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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123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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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李汲脸上微露遗憾之色,尹申赶紧补充道:“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博陆郡王既然已被逐出宫外,则其府上诸事,探查起来却也不难——请二郎与我半月……不,十日,必有详细禀报。”

李汲说好,我就给你十天时间。随即拍拍尹申的肩膀:“九郎虽不能应科举,却有实才,岂止是‘忠臣仆’啊,据某看来,可为谋国臣——区区九品,委屈九郎了,我必设法使九郎得以晋升。”

尹申闻言大喜,急忙拜谢不提。

且说十天之后,他再次前来拜问李汲,递上了一整卷的资料。李汲展开来一瞧,暗道这笔字也还瞧得过去啊,确实做个小吏可惜了的。

资料上详细说明了李辅国如今的妻妾、奴婢,乃至于保镖数量,其中不少人还标注姓名、年龄、出身和履历。此外相关李辅国日常都窝在家里做些什么,喜欢什么饮食,爱好什么娱乐,甚至于这几天他都见过谁,和家中哪些人说过话,俱都记录在案,备细靡遗。

李汲也无心细看,只是在相关李辅国与其妻妾相处,晚间都有些什么活动的部分,好奇心起,目光多停留了一会儿……

纸卷最后,还绘有一副博陆郡王府的详细结构图。

这份资料之详细,大大超出李汲的期望,他不由得更为看重尹申。因而等到合上纸卷之后,便直截了当地问尹申:“似此情形,可能潜入其寝么?”

尹申回答说:“我不能,然有人可。”

李汲点点头,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又问道:“可能取其首级么?”

尹申闻言,不禁大吃一惊,但他很快便镇定下来,并且毫不犹豫地回复道:“此事能为——二郎是要毒杀他、缢杀他,还是真的要断其首?”

李汲一摆手:“且不忙。”顿了一顿,又问:“倘若他有所防范,尚可做否?”

尹申想了一想,回答道:“稍稍不易,却也未必不成。终究彼已失脚,再不能令禁军扈从,唯有往日招募的一些力士,约五十人,看门护院。然而我等密觇,都是些京畿浮浪子,或许学过几天枪棒、拳脚,于江湖技艺、诡谋,却毫无涉猎……”

说白了,那些保镖缺乏真正保护要人的经验,面对面地搏斗或许颇为能打,但对于蹿房越脊的江湖人士,根本就防不住啊。

李汲质问道:“我想起一事来,昔在定安行在,因为周挚遣人谋刺,李辅国也曾豢养过江湖异人……”

尹申微微一笑:“此事我颇知之。李辅国常在禁中,轻易不履宫外,他去哪里招揽江湖异人哪?当时曾向崔公商借过一些人手,譬如二郎熟悉的贾槐……”

李汲点点头,听尹申继续说下去——

“贾槐等随二郎去了,余众数年之间,也皆星散。尤其如今李辅国失脚落魄,则谁还愿追随?其实若有追随者,我等反倒更易下手了……”

言下之意,那就随时都可以拉拢过来,当成反间。

李汲这才放心,便命尹申:“由你分派人手,监视李辅国府上,等我的号令……”

尹申喏喏而退,他才刚出门,仆役来报,说:“清元先生求见。”

李汲一抬手:“有请。”

时候不大,一名术士手把幡杆,幡上四个大字“善断休咎”,迈步入堂,见了李汲,躬身施礼。

这名术士名叫常恒,道号清元,也是崔光远往日招揽的江湖异士,原本藏身崔府,假充奴仆。前些天李汲命崔弃将一众异人都从崔府接过来——崔光远临终前,便将一应身契全都交给崔措了——亲自面试,加以甄别,然后就觉得吧,这常某不宜留在府中。

因为常恒自称会法术,其实不过些江湖手段,以言辞配合手彩罢了。当场施展了几手——其实是表演了几段魔术——倒是瞧得李汲颇为目眩神摇。李汲不明白那家伙是怎么干的,当面探问,常恒知道换了主家,生怕不能得到李汲的欢心,倒也不敢藏私,乃放慢动作,逐一解释其中花巧。李汲不由得赞叹道:“真是好手段啊!”

很多魔术,说穿了往往一钱不值,但也有一些,若不经过长期苦练,再配合上心理暗示,一般人肯定是玩儿不转的。常恒之术多半如此,他的口活儿还则罢了,这双手的灵巧、动作之迅捷,不免使李汲赞叹之余,多少心生些顾忌。

——要是把这家伙留在家中,一旦起了什么异心,私藏个锥子、匕首啥的贴近己身倒不至于,三天两头把家中钱财或者别的重要物件偷摸出去,那可是防不胜防啊!

于是同来的其他人都暂且收为己仆,只有这个常恒,李汲给他别找了一条出路。乃命崔措出钱,在平康坊循墙曲附近,给常恒赁了两间屋子安身,让他恢复投靠崔府之前的身份,做个算命先生,穿街过坊,为自己打探各种消息。

由此,李家少纳一仆,长安城内却多出来一位自称铁口直断的清元先生。

且说今日常恒登门来拜李汲,私下里禀报说:“郎君使小人打探之事,已有确证……”

李汲让常恒打探什么事儿呢?原来前几日才刚招收了二十多个名义上的“崔氏旧仆”,很快便有人立功心切,悄悄地向李汲禀报,说家仆康廉曾经趁着出门采买的机会,私入赌坊,与人博戏。

康廉打小就好赌,也正是因为赌博,他才跟元景安结识的;但其后家破人亡,暂归李府为奴,也就只能将此恶习收敛起来了。尤其李汲不瞒康廉,明着告诉他,你家是受了连累,其本由乃是李辅国要谋夺财权,贬刘晏而用元载,康廉一听事涉老阉,当场吓了个半死,苦苦哀求李汲,千万不要抛弃他……打那以后,一直老老实实,仿佛尽改前过,重新做人了似的。

但如今李辅国已然失脚被贬,康廉当日闻讯,不由得大舒了一口气,还恳请李汲准他一天假,去祭扫父兄坟墓——康谦父子被处刑后,乃是李汲掏钱、找人,帮他们收敛了遗骸,就草草葬埋在启夏门外。

大概康廉心情就此一放松,才终于故态复萌了吧。

本来有康谦的托孤,李汲没把康廉当作自家奴仆看待——当然了,为了掩人耳目,家中旁人多数是不清楚的——日常颇为宽容,则康谦私跑出去跟人赌博,也属小事一桩。问题是下人禀报,说康谦半日间便输了整整一千钱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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