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第134节 (2/4)
于是传信李汲、马——“阻遏贼势,勿使前进,亦勿使其逸归,候我破了横水之敌,两向夹击。”同时勒令左阵的陕虢军和同华军一并加入横水战场。
李汲、马所部近两万人,早就严阵以待了。战前两人就曾经碰过一次面,定下方略——“贼若急来,我便伪退三里,再与之纠缠;若缓来,我便直击之!”
结果探马来报,贼众缓来。
因为阿史那承庆对此战并无把握——他本来就是反对出城与唐、纥联军决战的——虽然奉了史朝义之命,但宁可救援不及,导致横山之众溃败,也不肯轻率往救,结果在平原地带跟唐军主力怼上。
他很清楚,己军虽有十万之众,但粮秣欠缺、军心涣散,尤其近几个月河北地区供奉的战马越来越少,导致骑不过两千……但闻报回纥精骑五千南来,这若是当面撞见,必败无疑啊!
好在回纥骑兵暂时还在攻打横山之阵,因此阿史那承庆布列坚阵,徐徐向西北方向推进。他打的如意算盘是,倘若横山之众能够扛到我部抵达,则以坚阵压迫,可败回纥骑兵;若是横山之众熬不到那时候,我有坚阵为凭,回纥骑兵也莫可奈何,大可再缓缓退回昭觉寺去。
李汲和马正是考虑到了这种情况,所以才打算若阿史那承庆急救横山,山南东道和镇西之兵就应伪败诱敌,使得叛军阵列更为混乱;结果阿史那承庆是排布坚阵,徐徐而前的……那没办法,只有主动发起猛击,尽量牵制敌军,使不得退,以待横山的战事结束啦。
马是扶风(凤翔)人,自称乃汉代伏波将军马援之后——李汲却不怀好意地估摸,是马腾之属没被曹操杀光,遗留下来的可能性更大——将门世家,初从军便在安西都护府,故此朝廷才将镇西军交给他来带。
——镇西即安西,为所统龟兹、焉耆、疏勒、于阗四镇而改名。
马曾往凤翔勤王,卫护李亨,初复两京时于卫南率百骑破叛军五千之众,后又隶属于李光弼,在河阳据贼。因而他跟李汲虽然没什么太深的交情,也算旧识,对于李汲的勇名,算是久仰的了。
只是马瞧不起山南东道的兵马——镇西精卒悍御回纥数十载,东来勤王后又屡次与叛军交锋,虽说死剩不过两三千,其余那些都是从淮西增补的,终有一份骄气在。相比之下,荆襄之地原本就不出什么强兵劲旅,这几年又光听说他们造反作乱了,这样的部队拉到前线来,能打胜仗吗?
虽说李汲麾下也不全是襄阳兵,还有南霁云、雷万春统领的以雍丘、睢阳兵为基础,以其他河南州县募卒为主力的旧洛阳留守军,马却主动给忽视掉了……
因此通知李汲:“某先冲阵,若不能胜,李防御可退向横水方向,以求取仆固公的增援……”
第三章、突厥遗孽
镇西军骄悍,马自请率先冲阵,本在情理之中。但他没说我若不胜,李防御你接着上,而是要李汲退往横山方向,去向仆固怀恩求援……
李汲听了镇西军的传令,不由捻须而笑,顾望左右:“马镇西颇轻我等啊。”
南霁云、雷万春还没接话,梁崇义先跳起来了:“叵耐西虏如此可恨!某这便请令去攻贼阵,先取突厥遗孽的首级,来献于防御马前!”
——阿史那本是突厥王姓,阿史那承庆虽然打出生就是唐人,终究胡族血统是洗不干净的,故而梁崇义骂他是“突厥遗孽”。
李汲笑着摆摆手:“都是同袍,何云‘西虏’?既是马镇西有请,那便由他去吧。”
自己不方便跟马抢,一则对麾下襄阳兵确实没太大信心,二来马的职位也在李汲之上,那他肯以商量的口气来跟自己说话,而非直接下令,已经算很客气了,这个面子不能不卖。
随即李汲传告麾下:“镇西军轻我,我暂不与之争锋,然若彼不能胜,难道我等果真退向横山么?有不愿退者,可齐声高呼我名,使我知之。”
这也是一种激将之法。令传下不过片刻,各阵中陆续响起“李二郎”的高呼。李汲点点头:“士气可用。”关照哨探:“细觇前线动静,及时来报我,不可拖延。”
原本以为吧,以万众攻近十倍之敌,对方还排布坚阵,马多半难以建功——能够多厮杀一阵,不很快败退下来,那就挺了不起了。孰料战不移时,前线来报:“马节度挥军反复攻打贼阵,阵坚而不得入,马节度乃高呼:‘今日事急,岂可不拼死乎?!’率先催马闯阵,突入万军之中。”
李汲听了颇为吃惊,急忙招呼部下:“马节度为国家上将,犹能不顾死生,难道我等但坐观不成么?”他生怕功劳都被马给抢走了,赶紧驱策所部,前进加入战场。
到了地方一瞧,镇西军以马为首,如同一枚钢钉一般,已然深深楔入了敌阵。但远远望去,马的将旗却暂时凝固在那儿,距离阿史那承庆的大纛尚有一段距离,似乎再难寸进。而同时敌军仗着人多势众,渐从两翼合拢,似乎要将镇西军从中切断,从而围困马。
李汲心说还好,我若迟得一步,可能马就真的功败垂成了。
于是命雷万春和梁崇义率左右两厢兵马前去增援镇西军,拦阻敌军两翼,避免遭受合围;他自己则朝南霁云点点头:“南兄且为我将军合后,这破阵之功,还是让给李某吧。”
南霁云笑一笑:“二郎今已是万军之将了,切勿孟浪——然若执意要去,且去便是!”
李汲哈哈大笑,便率陈若所领两百骑兵,直驰入叛军阵中。
平原决胜,骑兵的威力可以发挥得淋漓尽致,固然骑兵不便当面摧破坚固步阵,但镇西军不是已然撕开一个缺口了吗?在这个节骨眼上,若不将自己仅有的两百骑兵撒出去,岂非太过可惜?
尤其李汲虽为山南东道军主将,本该统筹全局,不宜再亲身闯阵,但用兵之妙,存乎一心,因应形势,也没有一定要坐镇中军的道理。况且如今连马都杀进去了,他李二郎还有什么可持重的啊?
当下背负双锏,手提骑矛,拍马而前,分开镇西军,直杀入叛军阵中。他还令部下两百骑兵齐声高喊:“生擒田乾真、高庭晖、喻文景的李二郎来也!”
李汲在陇右御蕃,在禁中仗键立门,声威赫赫,但考虑到这年月的通讯水平,叛军兵将未必听说过,而即便听过一两耳朵吧,终究相隔悬远,很难有什么深刻的感受。故此于此数事,他全都不提,只说自己生擒过田乾真、高庭晖、喻文景三员叛将。
田乾真本是安禄山麾下大将,如今深受史朝义信重的睢阳节度使田承嗣是他族侄;高庭晖、喻文景在史思明麾下,品位虽然不高,却都有“万人敌”之称,即便才被拉覆痪玫呐驯膊豢赡苷庳砹桓龆济惶倒桑/p>
由此才可扬己之名,慑贼之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