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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147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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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吧,李汲倒还不是那么记仇的人,况且真遂的图谋也并未得手,但这么一个曾想对自家媳妇动粗的家伙,你要求一个男人毫无芥蒂,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今日偶遇秦睿,李汲也琢磨啊,对方若在酒席宴间,竟然提起崔措来,我这火还搂得住搂不住?

好在秦睿还是知道好歹的,或许听闻崔措既已嫁人,便早早歇下了心思,并未主动提起……

李汲就此一路疾驰,直到踏入博州境内,方才大舒了一口气——他担心秦睿会派人追上来啊。随即返归元城,尹申递上一封书信来:“夫人家书,方从长安寄来,不过两日而已。”

李汲斜瞥他一眼,心说学乖了嘛,终于肯改口叫“夫人”,而不是“三娘”了。

其实对尹申来说,他跟李汲的关系与旁人——比如杜黄裳、高郢等——是不同的,后者是主宾关系,他则属于主从甚至于主仆关系,那么称呼崔措为“三娘”,并不是为了抱夫人的大腿,而是表示:我勉强也可算是李帅你妻家的亲眷了,你应该更信重我一些吧……

至于今日,是在衙署之中,旁多闲人,自然不方便叫“三娘”,只得遵照正常的人际关系,唤一声“夫人”了。

李汲展开书信一瞧,乃是崔措的亲笔——老婆也是识字的,虽说字写得有若狗爬,言辞也很直白,毫无文采——先简叙家中之事,小大皆安,然后将所打探到的内外动向,写满了整整六尺长的桑麻纸。

其中某些消息本在意料之中,起码不脱情理之外,比方说:李栖筠被召还京,升为给事中;杨绾升任礼部侍郎,再次上奏请求改革科举制度,并设“五经秀才科”,得到了李栖筠、同为给事中的李M和尚书左丞贾至等人的支持。

李豫就此事征询李泌等翰林学士的意见,李泌的回应是:“进士科行来已久,遽改废之,恐失人业,应当新旧并行数载,再观成效而定。”

但也有些事,完全出乎李汲的意料之外,甚至于多少有些骇人听闻。比方说:此前朝廷赐死来,消息传到襄阳,留守兵士无不鼓噪,薛南阳不能驾驭;随即梁崇义为李汲所遣,将兵归镇,他悍然驱逐薛南阳,遂为众军推之为帅。恰好李栖筠返京,就连商、金、均、房四州亦为梁崇义所掌控,直接威胁到长安的安全。

唐廷无奈,被迫承认了梁崇义所为——就跟当初承认白孝德为镇西、北庭行营节度使一般——晋梁崇义为襄州刺史、山南东道节度留后。梁崇义上奏改葬来,并在襄阳为来立祠……

李汲读信至此,不由得瞠目结舌——我靠姓梁的可以啊!我从前就觉得那家伙心机甚深,不易驾驭,所以把他轰回襄阳去了,没想到竟能乱中取事,得为一镇留后……留后乃是节度使、观察使的代理职称,但估计朝廷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往山南东道派遣使职,梁崇义是实际上的一道之主。

这个朝廷,未免也太软弱了吧。

不过梁崇义也算是挑了个好时机,关东初平,西蕃又连番来扰,朝廷于腹内正欲镇之以静,不愿再酿成大的战事——否则若征讨荆襄,旷日持久,结果吐蕃复侵、西羌复乱,又如何是好——才使得梁崇义举重若轻,顺利上位。倘若再迟一两年,估计他就没机会了,还敢这么干,唯有一个“死”字。

而李豫断然处死来的恶果,就此也终于显现出来——只希望到此为止,别再出什么连锁效应了。

此外,崔措来信中还提到了一件事:魏博节度司马的人选,终于确定了下来,乃是前利州刺史颜真卿。

李汲就问幕僚:“颜清臣之事,其谁知之?”

颜真卿字清臣,对于其人事迹,李汲也听说过不少,但从前并未详细打探过其人根底,因此询问幕僚,以期广泛地搜集资料,预做准备。

颜真卿是琅琊人,开元二十二的进士,历任监察御史、殿中侍御史,历遍清要,看似前程无限。但他为人过于耿直,由此得罪了权相杨国忠,被贬为平原郡太守——平原郡,就是如今的德州。

安禄山造反,雄兵二十万席卷河北,州县多数沦陷,唯有颜真卿及其堂兄颜杲卿死守平原、常山(镇州)不降。朝廷乃拜颜真卿为户部侍郎兼河北招讨采访使。

其后史思明攻陷常山,颜杲卿死难;复急攻平原,颜真卿不能御,被迫弃城而走,孤身逃往凤翔觐见李亨,被任命为宪部(刑部)尚书,又迁御史大夫、浙西节度使,复还朝为刑部侍郎。

上元元年,李隆基被囚西内,颜真卿率百官前往致问,就此遭致李辅国的嫉恨,被贬为璧州长史。等到李豫清除了李辅国的势力,群臣上奏,请求复用颜真卿,于是命为利州刺史,旋召还朝为吏部侍郎。

李汲颇感疑惑:貌似颜真卿并没有前往吏部赴任啊,怎么就把老先生扔我魏博来了呢?1

第二十八章、先发制人

颜真卿来得很快,李汲读到崔措来信的仅仅四日之后,他便只带着三名随从,四骑疾驰,匆匆抵达了元城。

李汲亲自等在节度衙署正门迎接,见了颜真卿,毕恭毕敬执以晚辈礼。

这一是因为颜真卿五十多岁了,须发皆白,论其入仕的经历、年限,李汲仰之弥高;二则在详细了解了其人其事之后,李汲也颇为敬重此公。

先不说他曾固守平原郡整整一载有余,有力地牵制了安史叛军的兵力,为唐廷稳住阵脚,进而转守为攻,立下过汗马功劳——虽然最终败逃,但你不能要求人人都如张巡般善能用兵啊——昔日张巡辞世,朝议旌表,却莫名其妙生出很多不和谐的声音来,比方说责难张巡在围城中吃过人肉,颜真卿被贬离京在即,长篇五千字为张巡辩诬,并盛赞南霁云、雷万春等,仅仅这份恩情,就值得李汲重礼相待。

当然心里也有点儿担心,据说老先生性情极其刚硬,说话从不拐弯抹角,我这儿已经有个愣头高公楚了,再多一个,是在测试自家度量究竟有多宽宏,能不能划船吗?

二人在衙前见礼,李汲就说已摆下酒宴,为颜司马接风。颜真卿一摆手:“河北这些粗陋吃食,吾毫无留恋,且在城外已用过干粮了,红日尚高,何必吃宴?此来为的是辅佐李帅,安定魏博,还是先谈公事吧。”

李汲笑笑:“颜司马初至,便欲操劳国事,也不急在一两日……”

颜真卿摇摇头:“确实急在一两日,且少顷与李帅说之。”

李汲没办法,只得将颜真卿让入正堂,并命僚属们都来相拜,递上公文。

颜真卿大致翻看了一下,便问李汲:“秋赋将收,不知李帅是什么章程?”

李汲双手一摊:“我初入镇,尚无余暇重新计点人户,只能依照旧例征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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