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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第187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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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导致马重英不敢继续深入,也不敢穷追李汲。

李汲先归新泉守捉,稍稍歇息,遣人往来路觇看,不见蕃军穷追,方才长舒一口气,随即放高庭晖领着安西、北庭那近千人渡河归镇。

高庭晖却不肯去,只是跪在李汲面前,苦苦哀求。他求的什么呢?原来当日和戎城内,西州健儿疲不肯行,导致与定远城兵小小火拼了一场,最终被迫不但把抢掠来的财物全都丢了,还将半数刀枪、兵杖,也扔在了城中……这若是与蕃贼激战,死多少人都无所谓,如今人还在,兵器却没了,他回去没法向白孝德交代啊!

安西、北庭行营已经很穷了,再损失了那么多物资,吃饭的嘴却并未少太多,恐怕真要过不下去啦……

白元光见状,不禁怒发冲冠,暴喝道:“我救了汝等性命,汝等反要向我索取兵杖么?须知世间有个字唤作——耻!”

李汲摆摆手,阻止白元光继续发作下去,随即注目高庭晖,缓缓说道:“遗弃的兵杖,君勿向我讨要,该去向蕃贼讨要才是。然而,我亦知彼西州健儿,离乡远戍,甚为辛苦,行营中物资也不丰足,既是友邻,同仇敌忾,岂能不理?君且归,待我返回灵州后,自会供输一批物资往会州去的。”

随即眉头一拧,提高声音喝道:“然须明报白帅,念我朔方相助之德——此非补偿汝家也!”

赶走了高庭晖,李汲在新泉守捉又停留两日,然后才启程返回鸣沙,并于安置好士卒以后,亲自前往灵州,召集将吏,商议着该怎么给朝廷上奏——“此番战败而回,奏书上当如何措辞才好啊?”

浑释之忙道:“节帅此番西出凉州,以寡敌众,安然而返,士卒无多少折损,所杀伤倍之,如何能说是战败啊?”

因为李汲跑得快,而且正面激战也只有和戎城南谷地中的半个白天而已,所部八营、四千骑兵,死伤还不到一成——其实安西、北庭行营死的人更少,且大头还是被白元光的定远城兵所杀——相对的,先取和戎城,复激战谷中,杀敌数量估计近千了。

只是无从证明——忙着撤退,多余的物资直接都扔了,那谁还会带着敌兵脑袋啊,提回来的仅仅四员敌将首级而已,且还都不是真蕃,只是羌、胡。

所以李汲才觉得对朝廷不大好交代。高郢劝慰道:“前日宣诏之意,并未命我西出规复凉州,而仅仅是扰敌,牵制蕃贼西攻罢了。今蕃贼发兰州兵上万来袭,其凉州方向,当亦不小于此数,则是节帅将四千人马,制贼两万,轻松来去,且多杀伤,虽不敢说是大胜,又岂能云败呢?”

顿了一顿,又道:“节帅才镇朔方,正须以胜战鼓舞众心,发扬士气,倘若待己过苛,导致将兵疑惑,从而畏蕃,岂非得不偿失么?此奏请交予末吏来草拟,既不夸大胜机,欺骗朝廷,亦必不没诸将之功也。”

严庄和吕希倩都表示,我们也可以帮忙高公楚斟酌词句,一定能够让节帅和朝廷,双方面都满意喽。

李汲喟然长叹道:“非我讳败也,实军心不可摇动……”先朝几名幕僚点点头:“如此,有劳诸位了。”随即转向诸将:“此番虽然以寡敌众,然亦见我朔方军训练不足,战意不盛,否则便马重英亲将大军来,亦必恃险以踏破之也!”

众将都心说:您这牛逼未免吹太大了吧?我朔方撑死了五六万兵,而马重英是吐蕃大论,连带依附羌、胡,轻松便可调动十余万人马,再怎么恃险,也顶多守住不败,未必就有破敌的胜算啊!可是大家伙儿都明白,节帅不过是把责任下推罢了——不是我指挥不当啊,全是汝等练兵不力之过。

这在军中,本是常情、常事,只要骂完人之后,别再找几只替罪羊砍了就成。当下属的听领导空口埋怨几句,难道还敢心怀怨恨不成吗?

由此皆不质疑和回诘,只是躬身叉手:“我军久不逢战,确乎有些懈怠,还须节帅整顿。”

谁成想李汲说那几句话的目的并不仅仅推诿责任而已,闻言当即表示:“君等有此觉悟最好——当将各部兵马,陆续开往鸣沙,由我亲自整训!”2

第九章、西域形势

李汲先下令给侯仲庄,将所部四营兵马开往鸣沙城整训。

侯仲庄曾任李光弼麾下先锋,生擒过安史叛军大将安太清,加号冠军将军。由此他也是李光弼的“余孽”,在朔方军中逐渐被边缘化,遂继陈利贞之后,第二个被李汲收编。

但李汲尚未离开灵州城,忽有数骑快马自北方而来,说是安西、北庭方面的求援信使。李汲命将其首领唤入堂中,定睛一瞧——啊呀,好生的眼熟哪。

“君非昔日守鄯城者乎?”

原来此人乃是河源军指挥使胡昊,留守鄯城,李汲在陇右御蕃时,曾经跟他打过不止一次交道。其后鄯州失守,李东退到兰州金城,郭昕、李元忠则北退凉州,继而被调去镇守安西、北庭,胡昊也随之而行。

只见那胡昊满身尘土,未曾开言泪涟涟,随即连声道:“蕃贼每岁来侵,安西、北庭岌岌可危……不想竟是李二……李帅镇守朔方,还望相助上奏朝廷,早发援军啊!”

李汲不由得离坐而下,抚着胡昊的背,说你先别哭,来,擦把脸,然后将安西、北庭的形势,详详细细对我说分一遍。我知道你口舌伶俐,而且深能洞悉地方之情——打仗则是二把刀,当然这话就不必说了——相信郭、李二位,也是因此才遣你东归来求援的吧。

唐朝是在贞观年间军入西域,设置的安西都护府,其后设置四座军镇——龟兹、焉耆、于阗和疏勒——统归都护府所领,故名安西四镇。开元四年,设河西道四镇诸蕃部落大使,后改节度经略使。安西镇曾经一度更名镇西,本年初改回原名安西节度使,或名四镇节度使——目前,由泾原节度使马兼领。

同样在贞观年间,设北庭都护府,与安西都护府分管天山南北,开元九年置北庭节度使,后又分割为伊西、北庭两镇,复与安西合并,开元二十九年,再度割出——北庭节度使下辖都护府与瀚海、天山、伊吾三军。

安西军原本定额两万四千,安史之乱中,节度司马李栖筠率七千精锐东援;北庭军定额两万,亦东援数千之众,如今归并为安西、北庭行营,归白孝德执掌。至于其本镇,则以郭昕为安西节度留后,李元忠为北庭节度留后。

据胡昊所说,如今突骑施、葛逻禄扰于北,而吐蕃攻于南,两镇土地日蹙,依附部族纷纷逃逸,北庭仅能控御庭、西、伊三州,而安西被迫固守四镇而已。

李汲一直关注安西、北庭的战事,到处搜集西域地图,配合自己前世的记忆,这才有了大概的认知。当下取出苦心绘制的图谱来,命胡昊指点着分说——

从河西进入西域地区,沙州州治敦煌是其起点,然后道分南北。北道,出玉门故关,经伊吾(伊州)、高昌(西州)而向焉耆、龟兹、疏勒;南道,出阳关,经且末、于阗,亦可会于疏勒——疏勒再往西,那就是葱岭了。

两道之间,沙漠汗漫,千余里杳无人烟,是难以逾越的。而西域地广人稀,唯有水源处始有居民,零星散布,不知凡几——昔唐军攻拔龟兹,阿史那社尔上奏说前后破其大城五座,开示祸福,余皆请降,得城七百余座……固有夸大其词处,也可见人口是多么分散了。

估计也就几百个村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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