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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第171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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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锋倒不怕跟这俩小伙儿打,问题是城中兵马本就不多,还禁得起内乱吗?

于是温言劝慰道:“我等寄节帅重任,护守大军粮秣,岂可轻离?即便前线败绩,以节帅的本事,自可安然归渡漳南,到时候有信都坚城可依,有城中数十万粮草,可望重整旗鼓。而若我等无谋前出,却丢掉了城池、军粮,此败便不可收拾了。”

俩小伙儿虽然心急如焚,还热血冲脑,终究不是彻底的鲁夫甚或白痴——能为效军营主,必是少年兵中的佼佼者啊——听聂锋所言甚是有理,虽然连连跺脚,却也不敢再多加催逼了。只是其中一人道:“可恨武顺军,竟然先溃,还丢失浮桥,置我军于险地!我若见了武顺帅,拼着被节帅责罚,也必要一刀斫下他的狗头!”

聂锋心说你若真的擅杀一镇节度使,即便李汲再怎么宝贝你们,估计也不仅仅“责罚”就能了事的吧……只是他心中亦深恨秦睿,想了一想,便道:“若武顺军秦帅不归信都还则罢了,若来,汝等不可轻易伤害……不如擒下,候节帅归来后裁处。”

都在是节镇为军的,以这年月的风气,连朝廷在这些大头兵心目中都只是一个模糊的印象而已,顶多见了圣人不敢冒犯,见了宰相避路而行罢了,其余官员,谁知道你是哪个?若得罪了我家节帅,一律要拉下马来鞭笞一番!

至于别镇观察、节度使,那更不怕开罪了。聂锋相信,自己若是杀了秦睿,李汲必怒,若只是拘押起来,李帅必不责罚——而且到时候还能狡辩说,是麾下将兵恼恨,要害秦帅,我这其实是保护他……

你他娘的坑了我魏博军,我虽不敢擅杀,若不稍稍折辱,又岂能消得了胸中这口恶气啊?希望你别来,否则我若躬身相迎,别说自己心坎儿上过不去,这兵也没法带了,瞧那俩小子的嘴脸,非当场哗变不可。

谁成想秦睿不但倒霉催的,而且竟还觊觎信都城内存粮,天尚未黑,前线具体情势尚未打探得明白,他就真跑城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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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前漳水北岸一场激战,武顺军先乱,昭义军复走;天雄军追亡逐北,且分兵扼守河岸及北面,将魏博营垒半包围起来,又忙活了大半天的时间。相比之下,魏博士卒反倒是最清闲的,归营后重整兵马,点检失亡,然后埋锅造饭,坐地休息——自然,留下了足够的警戒兵力。

只是肉体上虽然清闲些,精神上反倒极为疲惫,不仅仅因为午前战况激烈,险些全军崩溃,更主要是友军尽败,孤立无援,且还被敌军断绝了后路。士兵们难免三五成群,聚在一处商议,普遍弥漫着悲观失望的氛围。

李汲及时巡查各营,与士卒们恳谈,一起破口大骂武顺、昭义二军,这把士卒的仇恨心理激发起来,反倒一定程度上冲淡了颓丧、无依等负面情绪。

随即他返回主营,召集诸将吏商议——下一步咱们该怎么办哪?

田乾真叹息道:“士气低靡,粮路断绝,此战已无胜算,为今之计,只有筹谋如何突围,返归魏博去了。”

雷万春一梗脖子:“副帅未免太过颓唐。我军虽败,折损不重,士气亦未必有多低靡;运路虽绝,营中尚有五日之粮。今我阵前杀幽州大将,幽州兵胆气必丧,不足虑也,则当面天雄军不过四五万众,我魏博尚有万余,只须将士舍身而战,仍可有取胜之望!”

田乾真瞥他一眼,苦笑摇头。

雷万春继续说道:“某从故张公守护睢阳、洛阳时,情势更凶险万倍,张公不言败,卒无敢退者,何况今日?岂不闻‘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道理么?”

田乾真反驳道:“昔守睢阳、洛阳,终有坚城可凭,如今只是平原上临时堆砌的土垒,安可一概而论?且我军向来仗恃强弓硬弩守垒,然十数日间,消耗甚剧,今存箭矢不足五千……所谓败军之将,不可言勇,孤立之卒,不可谋胜啊!”

李汲问道:“则以副帅看来,我等只有突围退却一途了?不知循何道退去?”

田乾真拱手答道:“天雄军在我军正东,且逐武顺军而扼浮桥,逐昭义军而阵北道,皆非可走之处也——今唯西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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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不负七尺

田乾真建议连夜调集精锐兵马,突出营垒,向西而行,前去堂阳与薛恼岩寰岷稀@罴扯源松形幢硖咣仍谂员卟遄斓溃骸澳├羰樯玻煌拢视幸皇虏幻鳎仪敫彼Ы袒濉!/p>

“公楚可直言无妨。”

高郢紧皱着双眉道:“今天雄军阵于我垒之东、之南、之北,而何以不断西道?尝闻‘围三阙一’,则是恐我做困兽之斗,乃故让开通路,既然如此,安知彼獠不会在西道设伏相待啊?”

田乾真点点头:“公楚顾虑得是。然我若攻南阵,敌东、北两面必相向而击,我军腹背受敌,不能抵御。若取西道,敌正为诱使我出,其三面之兵不会动,则即有埋伏,但谨慎前行,未必会遭受重挫。终究平原之上,无山川之险,伏兵不过布于村邑之内,或长草之间,易查耳。”

随即朝李汲一拱手:“某愿当先涉险,为节帅开道,节帅可将主力自后而来,若遇敌伏,绕过便可。要在今夜便行,使敌伏不能觇之我主力所在也。”

李汲笑笑:“副帅欲自蹈险地,而使我将大军得脱——恩德至厚,李某安敢克当?”

田乾真表情诚挚地回答道:“昔在新丰、渭南之间,某若非为节帅所擒,得以降唐,或许早已横尸荒野了,此后十余载得活,俱是节帅恩赐。乃今为节帅效死,田某夙愿也。”

李汲心说啥,我生擒你还是对你有恩了?这道理说出来有人信吗?然而前事不论,你终究是姓田的,跟田承嗣还有亲缘关系,我不可能放心把自身安危交到你手上啊,天晓得你那诚实的表情后面,藏着副怎样的嘴脸呢。

其实他并非多疑之人,也很愿意相信麾下将吏,问题田乾真终究是才刚空降过来的,相处时日尚浅,这若仍能信之不疑,那纯属文青病了。

只听雷万春在旁说道:“副帅终究老矣——若要西行突围,查敌所伏,末将愿为前驱!”

田乾真瞥他一眼:“不知将军春秋几何?”

“四十有二。”

田乾真忍不住“呵呵”笑道:“我不过痴长将军六岁,安得谓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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