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59节 （1/4）

大雄甚至忘了自己口袋里还有道具，就铆足一口气，撒开腿，任由阴冷的风迎面吹来，使劲往前跑。无数座神像从眼角掠过，每一座都像是要张开口，同他说话，他只能将眼睛半闭起来，使出吃奶的劲头，继续飞奔。

好在他小时候几乎每天都要被胖虎追赶一次，不知不觉间，练就了相当强的短程爆发能力。憋着一口气，生生跑出了狭长的甬道，终于摆脱了那些神像。

室内一下子开阔了，或者说，空旷了。

他来到一座宽敞的大厅，下方的地砖，堆砌成一个巨大的八芳星图案。而在这图案正中，赫然存在着一眼清泉。走进了看，竟看不出它有多深，那水看似是纯黑色的，大雄拿手指沾了一下，再拿起来，手指也完全不见点墨，就是被寻常清水浸湿的样子。

“……”

水中没有倒影。

清泉旁，放着几个白玉制成的碗。很难理解为什么寺庙里会存在着这种东西，大雄怔怔地看着那几个玉碗，它们仿佛有某种独特的吸引力，让大雄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拿起来仔细看看。看着看着，口中的焦渴愈发严重，身体就像自己行动起来一样，弯下腰去，在这漆黑的泉水中，盛了一碗。

没有水波，没有涟漪，水面异常平静，只听到水滴洒出的声音。

大雄的喉结处吞咽了一下，看着白玉碗中清澈见底的泉水，主动将嘴巴凑了过去。

————

“这可不是个好主意哦，野比大雄。”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石阶上，身披素色长袍的纳尼亚迪斯缓步走向他，一边说道，“除非你想要将灵魂献给神明，否则……”

“【死之泉】里的水，最好还是不要随便乱喝。”

“啪————”

几乎是在她说完的下一刻，大雄便如梦初醒地松开手，白玉碗随即掉在地上，里面的泉水洒了一地。

虽然还不明就里，但名字里都带一个“死”字了，想也知道，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

“抱歉，我不知道。这玩意儿碎了没？”大雄赶紧捡起地上的白玉碗，想看看有没有裂隙，“不会很贵吧？”

“这些玉碗被施加了魔法，用你们的俚语来说，就像是‘被狐狸迷住了一样’，会让人下意识地使用，没有负担。”纳尼亚迪斯笑了笑，“不用在意它们，毕竟……”

“这里只是我的‘记忆’，不是吗？”

……

“你醒了？”大雄的表情无比惊喜，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在为对方找回了自己而感到高兴，“你已经把那些记忆消化完了吧？”

“目前为止，是这样。”她的用词十分严谨，记忆中的纳尼亚迪斯换了一身衣服，看上去像一个清修者。

即便套在身上的素袍无比宽松，依旧遮掩不住她那曼妙、健康的身材。随便扫了一眼，又想到她在外面说要和自己生孩子的疯癫模样，大雄不自觉地有些脸红。

“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再回到这里……真怀念啊。”她由衷地感叹道，“即便只是记忆，我也很开心哦，野比大雄。”

“这儿到底是什么地方？”大雄免不了好奇，但他还是留了个心眼，没把看到自己的事情说出去，“我刚刚一路跑过来，看到好多神像。”

“此地，是‘不朽者’们建立起来的【永恒神殿】。”她看向周围雾蒙蒙的大厅，眼神中，竟然有一丝亲切，“这里封存着不朽者们遗落下来的古代魔法，禁书多的像海一样，都藏在地下。我曾在这里呆了六年，学习到一些古魔法的皮毛。”

“至于那些神像……”她的语气陡然一转，压低声音，仿佛在陈述某个秘密一般，“你相信世上有神吗？”

“怎么说呢？”大雄挠了挠头，“或许听上去很荒谬，但我‘确信’世上有一个神。但他的样貌，可能和你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钥匙城的冒险经历，至今都让大雄难以忘怀，那是他第一次接触到茫茫宇宙中，更加“高级”的存在。他在宇宙间游曳着，看准时机，播撒生命，随后一挥，便在这片黑色沙漠中创造出生命的绿洲。与之相比，凡人幻想出来的神灵，似乎就有些不值一哂了。

而这番超前的理解，似乎也和纳尼亚迪斯的观点不谋而合，让她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华纳神族，奥林匹斯神族，萨满口中的‘巫娜娜’，天照大神，比沙门天，支撑起世界的巨大乌龟……总有那么多不同的称呼。人的眼是镜子，从不同的角度，倒映出不同的面貌。大家都说自己信仰的才是真神，甚至为此爆发了战争、征服……神成了人们谋取利益的说辞。”

“然而，真正的神是唯一的，有，且仅有一位。”

“在人类并不漫长的历史里，他已经无数次降下恩典，并且做到了真正的公平，并不因为人们身份、财富、权势差异，就有所偏颇。”

“是这样吗？”大雄本能地预感到，谈话内容已经有些走偏了。但，在这种氛围下，人家已经把话垫到这儿了，作为善于读空气的日本人，要是再不往下面问一句，难免显得失礼。

“那么，这位神明是……”

纳尼亚迪斯不再说话，而是将目光投向大厅中央，那眼如深渊入口般不见底的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