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59节 (2/4)
那一瞬间,大雄明白了她的意思,一股寒意窜上后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有一个神,幻化成千张面孔、万般模样,如影随形地跟着每一个人。无论贫富,世人皆受其恩赐。
有的。
确实是有的!
第一百三十七章:我将要兑换我的钻石
“所以,这个死之泉……”
大雄在脑子里盘算了半天,该怎么让这句话显得委婉一些,但转念一想,都涉及到生死了,怎么都不可能轻描淡写地带过去,只好如实问道,“就是字面意思吗?喝下去就会死?”
“喝下去,就会死。”
纳尼亚迪斯点了点头,好像只当做吃饭喝水一般平常,“准确说,这是不朽者将‘死亡’这一概念摘出,具现化之后,凝结成的泉水。饮下这种水后,会泛起一阵难以遏制的困意,他们会就地躺下,在安稳的睡梦中,身体所有机能缓慢停止,直到不再呼吸。”
“整个过程都很平静,就像熄灭一盏蜡烛,或者关掉一盏灯。”
大雄并不是没有接触过生死之类的概念,早在遇见哆啦A梦之前,奶奶的去世,曾一度给了他很大的打击。那时他还不能完全理解是怎么回事,看着从未在他面前哭过的父亲泣不成声,以为只要从此以后做个好孩子,奶奶就会回来了。
时至今日,这种生死相隔的悲恸,依旧在他的心灵深处埋藏着,不能细想。每到夜深人静之时,一想,胸口便隐隐作痛。
因此,他对这种“平静”,完全无法苟同。
“就算说的再好听,喝下泉水的人,也确实是死掉了吧?”他的声音,也因为激动而变得高亢起来,“你们怎么能干这种事?”
少女沉默了很久,似乎在考虑要怎么将自己的世界观,以寻常人可以接受的方式表达出来。
“不朽者们认为,生命是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也只有用自己的生命当做礼物,才能从他们手中,换到一个愿望——他们称其为‘死神的慷慨’。”纳尼亚迪斯看了一眼冷寂的泉眼,沉声道,“在时代的大潮面前,普通人几乎是什么都做不到的……但他们中也有许多人,不愿意像尘埃一样,被高高在上的人一脚碾死。当内心的渴望强烈到某种程度,机缘巧合之下,通往神殿的路,便会在他们脚下铺开。”
“一个本本分分了一辈子的农人,到了再挥不动锄头的年纪,却被战场上下来的逃兵抢走了所有钱财。家里所有的女人都遭到强暴,而后杀死,唯独他只是被打断了一条腿,苟活下来。等这伙逃兵走后,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便是复仇。”
“可是,对一个断了一条腿的老人而言,又该怎么复仇呢?他能去拖着那条短腿,去世上的哪一尊神像下,彻夜不眠地祷告?”
简简单单几句话,让大雄再度看向大厅中央的那眼清泉,似乎有了别的感触。
这也是他第一次如此深入地,去思考生与死的终极命题。
“死亡,就像乞丐口袋里的钻石。平时找不开这么大的面额,饱一顿饥一顿的,也就熬过去了。到了实在无法苦熬,实在无法忍受的时候,便会将钻石拿出来,兑换成一生只有一次的愿望。能够跳过生、老、病,在平静与祥和中死去,也不单纯是坏事。”
“真正可怕的是,连‘解脱’的权力都被剥夺,失去了认知能力,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浑浑噩噩地活着。”
话锋一转,纳尼亚迪斯的声音低沉下来,主动撩起覆在右手腕上的素色长袖。
“嘶……”
黑烟升起。
白皙的手腕上,被一个形貌可憎的印记霸据着,看上去和淤青无异。像是某种爪子细长的生物,在她的胳膊上狠狠抓了一下。这个印记仿佛能感应到大雄的目光,袖子撩起后,变得愈发活跃,不时便有乌黑的气体从其表面蒸腾而出。
“这是魔王留在我肉体上的印记,或者说……诅咒。它会搅乱我的心智,让我只记住痛苦与仇恨,将最后一滴理智都燃尽。”她咬了一下嘴唇,显然,对于外面那个疯癫的“虫之母”,她本人觉得十分可悲,“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将我的‘本我’分离出来了,在这状态下,我才能暂时摆脱诅咒,真是相当了不起的魔法呢。”
“哈哈,没有啦~~这其实不是魔法,而是22世纪的科学。”大雄也学着哆啦A梦的语气摆了摆手,沉声道,“照这么说,即便你在这里清醒过来了,回到外面后,又会变回虫之母?”
“恐怕是的。”纳尼亚迪斯叹了口气,娥眉微微蹙起,却勉强对大雄露出笑容,“抱歉啊,野比大雄,害你为我的事情操了那么多心,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
“魔王的诅咒,已经深深扎根在我的‘记忆’里。只要一回忆过去的事,我就会变得暴躁、易怒,充满仇恨。熟悉的自己被一点点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除了愤怒之外,无法思考任何东西的狂躁症患者。她永远只能用最极端的方式来思考问题,有这样一个人存在,对大家都是威胁。”
她不置可否地笑笑,“他诅咒我‘永生永世与下贱的虫豸为伍’,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实现了,我明明最讨厌虫子的……”
……
她笑着说出这句话,反而让大雄越发有种说不出来的心酸。
还是他那经历广袤的童年时期,有一次,大雄被胖虎以一种说出去都没人敢信的方式,骗了50日元。回到家后,他竟然还美滋滋地和哆啦A梦分享起这番见闻,让后者着实无语了好一阵子。可能是担心,如果养成了这样的性格,长大以后会很吃亏,哆啦A梦打定主意,即便借用道具的力量,也要让大雄长几个心眼。
在种种限制下,【疑神疑鬼的药】,这个绝对是矫枉过正的道具,被他从口袋里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