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118节 （2/4）

她将手中缝缝补补的毛绒玩具熊递给他，大雄先是一怔，等记忆与触感对接上时，平复下来的眼窝再次湿润，变得满是泪痕。

“奶奶……”

“不要怕，大雄，不要怕。”奶奶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一如以往他即将步入黑夜，一个人睡觉时那般，柔声安慰着他、鼓励着他。

“奶奶会一直在这里，看着你们的。”

第三百章：世界末日的再见

“快！让开让开让开，病患来了！”

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布吉之助的居所，车还没停稳，胖虎就急匆匆地背着大雄冲下来，驱赶着前来看热闹的妖怪们。

准确来说，他们和布吉之助一样，都是一种名叫“文福茶釜”的妖怪，其形象介乎于茶釜和狸猫之间，憨态可掬，像大号的圆滚滚毛绒玩具。他们群居在一座巨大而又破败的庙宇里，这里和胖虎乡下叔叔的住所很像，只不过是无人打理后破败的版本，有着巨大而又静谧的佛像。

这些小妖怪并没有害人的心思，相对来说，是对人类比较友善的妖怪群体之一。

只不过他们的好奇心实在太过旺盛，老远听到引擎轰鸣声，就从庙宇里的各个角落钻出来，强势围观这群外来者。胖虎连声驱赶都不管用，还得是布吉之助在前头开路，用他们这一族独特的语言沟通，其余妖怪才不情不愿地慢慢散去。

准确来说，他们是用“滚”的，其圆滚滚的身体似乎正是为此而生。一大堆茶釜滚动起来，发出金属的叮当声，十分有趣。

在布吉之助的引领下，他们穿过佛堂，来到一扇紧闭的门扉前。胖虎也没多想，侧身一脚，将快要散架的木门踹开。风风火火地闯进去，却吃了一嘴的灰尘，被呛得连连咳嗽。

映入眼帘的，是尘封许久的案板、菜刀、锅碗瓢盆，还有一口大黑锅。

“厨房？”

胖虎先是不明所以，在他的固定思维中，如果茶釜里头也有长老之类德高望重的存在，怎么也应该是住在寺庙僧人的房间里，怎么会在这么一间狭小晦暗的厨房？

直到菜框子翻倒，一只更为巨大的茶釜从中缓缓滚出。他的毛发和其他同类不一样，是金属的古铜色，属于“茶壶”的那部分身体上，纹路与图案相对更多，是一副连绵的奇妙山水画。而一旁原本用来盛菜的竹筐，俨然被他改造成了自己的舒适小窝，直到这时胖虎才反应过来，这些妖怪的习性和人类未必一样。就他看到的情形来分析，他们更像是猫咪一类的动物。

“bokuboku，boku！Bokubokuboku——”

布吉之助窜上前，火急火燎地诉说着什么，不等他说完，胖虎先是将背上的大雄轻轻放下，随后，毫不犹豫地向这团大毛线跪了下来。这一跪，出乎了大多数人的意料之外，尤其是阿苏尔，在她印象中，胖虎一直都是那种生猛至极的猛男形象，她从未想象过他对谁下跪，低声下气恳求的样子。

事实上，在遇到这种选择，胖虎向来是相当果断的。因为意外，五人组被传送到绿星时，他可是毫不犹豫地就给莉蕾公主跪下了。

面子固然重要，但能让大家都平安无事地回家，才更加重要。越是关键时刻，越是能看出这个人的担当和义气。比起自己的意愿，他会把团队的优先级提到更高。

但，那团大毛球却在他开口请求之前，以沉重如暮鼓的声音打断了他。

“先不急着求我，人类。”长老吹了声口哨，不知从何处的角落里钻出一群小小的茶釜，其中一只翻上灶台，滚了一圈，将上边的东西全给“扫”了下去。剩下的茶釜们七手八脚，簇拥着大雄的身体，把他搬到了空出来的灶台上。

长老四足一点，展现出和体态不相符的轻盈，直接蹦到大雄身边，用柔软的圆尾巴拂了一下他的面门。

“那个魔王所修行的法术，在妖界根本没有先例可援，想必也只有他一人知道怎么解。老夫能做的，无非是帮他吊住一息的生命而已，时间一到，他的灵与肉依旧会彻底脱离开，彻底死亡。”

“即便这样，你们也能接受吗？”

……

此时此刻，静香忽然有种奇妙的体会——原来那些送家属上手术台前，听到主治医生说出最不乐观情况的人，听到类似“最好的结果也是植物人”后，会是这种心情啊。

焦虑、绝望、痛苦、心急如焚，想哭却哭不出来，却又必须在极短的时间里，做出这个关乎之后人生的决定。

算算年龄，自己也才念高中而已，竟然就要被迫体会这种心情，让她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能拖一会儿就是一会儿吧。”最终，她还是叹了口气，和医院中无数身陷绝望，却仍然期盼着奇迹降临的家属一样，低声说道，“之后的事，我们……之后再想办法。”

————

推开房门，屋外的光芒格外刺眼，大雄看到了一个正在瓦解的世界。

“这……这是……”

打小以来，他也算见识过不少奇异事物了，要说一般的异变还真吓不倒他。但这次却完全不同，映入眼中的世界变得熟悉又陌生，街道、景观、建筑，这些都没变，依旧是他记忆中那个熟悉的月见台小镇。从他家的方向看过去，顺着大路，一直可以看到后山山顶的千年杉，上小学时，他们每天早晨也都是走这条路去学校的。

然而，顺着道路的方向看去，视线最终交汇的，却不是那棵千年杉，而是另一棵巨大的树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