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第148节 (2/4)
他的目光在真嗣身上略微停留,“以你今日的表现,适当庆祝一下,倒也未尝不可。”
“不好意思啊,碇司令,我是那种私事和公事分得比较开的人,不太习惯在下班时间说这说那的。”美里换了个姿势,将房门微微掩上,以警惕的眼神看着他,“如果有什么事的话,明天再说吧?”
“我是来找野比大雄的。”碇源堂的眸光和眼神依旧深沉,直到这一刻,他整个人都宛若一块铁板,将自己的思想深深埋藏在其中,“今日之事,已经完全证明了,您的教育方针才是正确的。三名适格者在您手中,会被培养成足以独当一面的存在。”
“拯救人类,剿灭使徒的大业,亦是指日可待。”
美里挑了挑眉毛,她似乎没料到,这个向来沉默寡言的司令官,竟然会给出这么高的评价。
“我已经向上属机关提交了辞呈,再过几日,等所有权力都移交完毕,我便会正式从NERV机关离职。”
“在那之前,我还有最后几句话,想和你们交代清楚。”
第三百八十四章:犹大的罪途
看着黑暗中点亮的那枚火星,真嗣心中忽然涌起些许怅然的心情,如果换做以前的他,恐怕很难想象出在和父亲独处时,自己的心情,究竟会有多么复杂吧?
碇源堂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又将其吐向深邃的夜空。
“绫波说你从不碰烟酒的。”
“人其实是一种很脆弱的生物,真嗣,真的很脆弱……”碇源堂又吸了一口烟叶,用食指轻点两下,将烟灰掸落,“我问你一个问题:主教、商人和国王坐在同一件屋子里,与他们同行的,还有一个手持利剑的佣兵。三人中的每一个都要求佣兵杀死另外两人,最后,结局会是如何呢?”
真嗣思考了一会儿,隐约觉得这个问题比想象中深奥,挠了挠头,“谁生谁死,应该取决于佣兵的决定吧。”
“为何?”碇源堂问道,“他既无国王的权力,又无商人的财富,也不像主教那样被神明保佑。”
“他手上有剑。”真嗣点出,“这才是最重要的。”
“是啊,佣兵手上有剑。”碇源堂笑着摇了摇头,继续抛出一个问题,“那么,既然决定性的力量是在佣兵手上,又是谁该为织田信长的死负责?是明智光秀,还是那个放火的士兵?”
“……”这个问题过于深奥,真嗣此前从未思考过类似领域,再深想下去,似乎又要触及到人类社会的根源逻辑。为何人们会心甘情愿地奉献出自己的一部分权力,让某个个体,或者某个群体,以管理者的身份,为自己的生活制定规则和枷锁?
“权力寓于人心,真嗣,它本就不存在。”碇源堂沉声道,“就像游于墙壁之上的影子,是别有用心之人的鬼把戏。而总有一天,你会像我一样,承担起领袖的职位。在战争结束之后,不管你愿意与否,EVA的驾驶员都会成为一种异样的符号,你们代表了一部分人的利益,最终会被推到台前,去和另一批人博弈。”
“可……”如此现实的对话,将真嗣方才构想的未来彻底打碎,也让他在惊愕之余,多了一丝惶恐,“我不想……”
“我应该说了,‘不管你愿意与否’,真嗣。你觉得,我真的是完全凭着自己,走到这一步的吗?”
晚风吹过,碇源堂将抽到一半的香烟随手弹开,按住了真嗣的肩膀。
与父亲的身体接触,类似这般蕴有强烈情感的动作,是他哪怕做梦都会缺乏的素材。
“真嗣,记住,人活在这个世上,不是棋子,就是棋手。在利益面前,永远没有骑墙派的余地。”
“你是想成为任人拿捏的棋子,还是愿意把握主动权,成为说一不二的棋手……”
“好好思考一下吧。”
————
浓郁的夜色之下,绫波丽站到了他面前。
虽然没有明说,但这次的告别似乎仅仅限于“亲属”,和明日香这个二号机的驾驶员没有关系。绫波丽和他没有血缘上的关系,但,这么多年下来,他却是绫波唯一可以依靠的成年男性。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也不是那么轻易可以斩断的。
少女沉默着,本就不擅言语的她,更加不知道此刻应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
“从我们认识开始,一直到现在,我始终没有让你受到好的教育……不要怪我,丽。即便是玩弄着游影于墙的把戏,我对你能够尽到的庇护,也差不多到此为止了。事到如今,一切秘密都会随着我的离开,被埋进历史的阴影里,对你们来说,这样是最好的结果。”
“……”绫波丽的鼻尖轻轻抽动一样,仰起头,红宝石一般的眼眸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感,“你吸烟了?”
“看来,我比很多人想象的更脆弱。”碇源堂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这是绫波丽第一次见他露出如此轻松的笑,好像已经将心头所有担子都卸下,之后的路程,他已准备好轻装上阵,“丽,你和我说实话,野比大雄这个人,你觉得如何?他有能力在一切结束之后,为你们提供庇护吗?”
“他……”
绫波在如何形容大雄上纠结了数秒钟,对她而言,这已是一段不短的时间。
“他是个有能力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