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第151节 （3/4）
大雄主动开口，接上了这句话，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老实说，你不是第一个提出这个观点的人，我想，肯定也不是最后一个。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都要对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纠结到这个地步……人类当然是不可能理解彼此的，因为你是你，我是我，我们本来就是泾渭分明的个体。所谓文明，就是靠着一个个不同的个体，发挥不同的作用，才能一点点搭建起来的。”
大雄深深吸了一口气，在这片虚无的空间中，他感到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晰。过往的经历在脑海中串成一条明确的线，而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将内心深处涌动的想法，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
“七万年前，人类步入石器时代，在原始洞穴的岩壁上留下壁画，每一天都在为了生存而努力。”
“公元前8世纪，人们在为适应王朝制度的变更而不断努力，血与火的历程后，天下的火药桶得到释放。这片古老的土地，即将迎来下一个安定的200年。”
“丰臣家族覆灭，以一场惨烈的围城之战作为收尾，德川家康开启了幕府之治理，奠定了日本幕府统治的基础。”
“1899年，被时代流放的枪手们仍然在对抗着世界，明知道这不过是螳臂当车，却依旧想要追寻他们心中的天国。”
“以上这些，都是我亲眼目睹的事情。冲突的双方，都是因为完全无法理解彼此，才会引申出后续的一系列事件。新莽王朝的乱政，直接引爆了积压许久的火药桶，在民间造成了难以想象的可怕后果；大阪城被攻破的瞬间，德川军对丰臣一家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报复，连八岁小孩都受刑惨死；而那些与时代对抗的枪手们，则是被文明的巨轮直接碾死，连个声响都听不到。王权不能理解百姓，豪族不能理解豪族，文明人不能理解野蛮人……的确如你所言，世上所有悲剧的源头，都在于此。”
渚薰并没有为大雄抛出的论点而高兴，相反，他的神情十分专注，嘴唇微微萜穑馐侨窆嶙Ⅰ鎏谋硐帧/p>
SEELE里的“合作伙伴”们，从来不会和他探讨这些。老实说，想要找一个能对这些话题脱口而出的人类，也着实有些难度。
“那么，进行补完就好了吗？”
“所有无法相互理解的，都在这一刻相互理解了，于是再也没有争论、磨合。因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自然也不会再有利益的分别，失去了利益这一概念，自然也没有需求、供给。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战争，相对的，‘和平’这个词也失去了意义。人类再也不会创造、发明出任何东西——因为不再需要了，回归到莉莉丝之卵中的人类，就像回归到母亲体内的婴儿，一个尚未出世的婴儿，又需要什么呢？”
“……什么，都不需要。”渚薰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悲悯，那是神对人的的怜悯，“一片素白，最原始的蒙昧，最纯净的状态。所有的丑恶与罪孽，都将随着人类的升华而一笔勾销。”
“升华？”大雄反问道，“你能理解‘死’是怎么回事吗？”
“别小看我，大雄。”渚薰举起双手，微笑着说道，“这具容器掺杂了人类的基因，所以，我完全能理解你们定义的‘死亡’。心脏不再跳动，呼吸不再继续，大脑停止放出生物电，最后丧失听觉，这应该就是整个流程了。”
“那，死之后呢？”
“……”始终挂在渚薰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是亚当，是来自远古的强大生物，死亡对他而言，不过是形式的转换。无论如何，他的灵魂都可以坚韧地存在着，甚至可以被暂时抽调到人类的躯壳中，即便如此，亚当的肉身依旧存活。
行言至今，大雄总算触碰到了他的盲区——他无法想象，对世上的芸芸众生而言，死后的世界是怎样。
“死亡之后，就和出生之前一样，用你的话说……是一片素白，最原始的蒙昧，最纯净的状态。所有的丑恶与罪孽，都将随着人类的死亡，而一笔勾销。”大雄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这个计划并不会带来救赎，而是以简单粗暴的逻辑，杀死了每一个可以思考的人类。”
“在寂静的星球上，在LCL溶液的橙色海洋中，人与人终于可以相互理解了。”
“以人类文明的‘死’换来这一切，对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而言，究竟，又有什么意义？”
————
至此，所有该说的话都已说尽，白色的虚无中，两人陷入了沉默。
“……”渚薰忽然抬起右手，这才发觉，自己的LCL溶液化过程受到了阻碍，又重新变回完整的人手，不仅哑然失笑。大雄的一番嘴炮，让他在不停思考的同时，于潜意识中接纳了“自我”的存在。这一刻，比起亚当，他似乎更加希望自己是这个名为“渚薰”的人类。
“大雄，我……”
“轰——————！！！”
不等他开口，一道逆十字光束忽然在地球表面，灿烂地绽放开。
……
“大雄————！！”
少年的声音从云海之下传来，如同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带着对新世界的期许与向往。
第三百九十四章：把绫波还给我————！！
EVA没有飞行功能，因此，热血上头的真嗣直接连带着八十米高的EVA，一并瞬移到了大气上空。他看到了保持着漂浮状态的山大克罗斯，看到了打开的驾驶舱，也看到了同样静止不动的六翼莉莉丝，顿时陷入了困惑中。
渚薰的目光穿过初号机，看到了真嗣的眼睛。
“怪事，真是怪事。”他像是在看一头用两条腿行走的河马，惊愕之中，略带着一点点惊讶的口吻，“竟然有lilin能依靠自身的意志，拒绝补完吗？按理来说，在被补完的那一刻，每个lilin都应该能看到自己最爱的形象才对，最后时刻，理应是在温暖和爱意中度过的。”
“在那个被补完的世界里，他究竟……看到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