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节 (1/4)
等杰拉尔德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打在房间的一角,舒适的暖风从门外吹来,将放在床边的捕梦网轻轻摇动。
依旧是同样的房间,只是时间点显然已经与上次截然不同了。
他轻轻用手抚摸了一下胸前的项链,望向眼前那正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的女妖之主。
窗外,那绑着年轻女妖们的锁链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做出类似托马斯回旋的动作了。
那惊人的尖嚎从他意识回笼的那一刻起持续到了现在,即使不需要动用他的源石技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你不打算把那些……话说,她们是不是比我的年龄要大上许多?我能称呼她们为年轻的女妖吗?”
杰拉尔德原本还想要试探一下现在的时间点,虽然房间中的细节均说明此时正是上一次他接收玛莲提议的时刻,但谁又知道是否又有什么变量发生了改变呢?
他还没忘了那个项链上消失的五分之一颜色。
但奈何跟一群长生种打交道的机会实在是太少见了,以至于他原本的话痨性子有一丝丝冒出尖来的冲动。
如果不是梦境的话,他肯定想和玛莲就这么一直就这么聊下去。
一个在最前线的战场上经历了亡国之战的种族之首,一身本领必定是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后磨练出来的,哪怕是从中听得一些见闻,从中学到的东西也能让他受益良多。
至少就现在而言,他就已经从梦中的战场上见识过维多利亚的蒸汽骑士,高卢的炮兵和莱塔尼亚的高塔术士了。那么和这群过去的战士亲身厮杀过的玛莲本人,肯定只会是个更为贵重,更为华丽的宝藏。
太美丽了。
“外界的人似乎很喜欢将年龄当作比较的标准。”玛莲笑了笑,完全没有在意本该对许多人来说算得上是死亡级别的发言,“【年轻】的确可以指代年龄,但在女妖里,年轻通常是用来说明她们在技艺和心智上的稚嫩。”
杰拉尔德饶有兴趣地将手上的指环摘下,放在手心中把玩:“所以你不介意我询问你的年龄?”
“事实上,我的确不会介意。我可以直接回答你,从我的母亲将我生下的那天起,已经过去了九十六个冬天。”
玛莲用手指触碰了一下脸上的肌肤,语气里夹杂了一丝复杂:“女妖有方法能够永远定格自己的容颜,但并非所有族人都会选择去这么做。”
“越是衰老,我们便能愈发清晰的感受到死亡。那是一种莫大的痛苦,而唯有痛苦才能让女妖唱出轻柔的挽歌。”
“在萨卡兹中,女妖见证同胞们的离去,许多人将生命最后的挽歌当作一种哀荣……尽管歌颂死亡的行为本身毫无意义,但如果同胞们能因此得到慰藉,女妖们也不会为此吝惜自己的歌声。”
“——当然,考虑到外界对于这个问题的看法。”玛莲稍稍叹了口气,“我或许不应该对这个问题感到开心。即使是我,在被【老女人】这种绰号称呼的时候也会感到受伤,哪怕我的年龄在历代的大女妖中已经算是年轻的了。”
杰拉尔德默默地听着由女妖之主亲自讲述的故事,然后喝了口茶。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误区。
在战场上和那位菲林将军的战斗是你死我活的厮杀,死亡会将他的时间重置,回到还没开始战斗前的时点。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认知被潜移默化的改变成了另一种:他下意识的认为,每次做梦都会将经历重置,所以他不需要考虑那么多,只要每次都去打一架就可以了,毕竟他的话语不会对当下的局面产生任何影响。
然而在上次打赢了菲林将军后,他的进度被往前推动了许多,那或许是长达几个月的时间,一直跳跃到了他来到河谷的这个时间点。
而在上次他自杀之后,梦境又只是把他重置回了接受项链的时间点。
问题就在这里。
这个检查点本身,或许是可以被确定和判断的,只是这个标准目前为止样本还不够多,无法确定是否每次都能成功。
但是,做一个极端的假设,如果他刚好在检查点之前做出了某种出格的行为,比如要自杀时,他手里的剑刚好砍到脖子一半,处于死又没彻底死透的状态时——他的梦境会彻底被废掉。
换而言之,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出现。
他似乎,必须把每一次入梦都当作现实来认真看待了。
第二十六章 总之,还是先旅游吧
“不过,这世上有许多人本就寻求着长生的道路,拥有悠久的生命并不为年龄而担忧,于他人而言不过是一种奢侈的苦恼罢了。”
杰拉尔德的思绪被玛莲的话语所打断了一瞬,他轻轻摇了摇头,将那种恐怖的可能性扔出脑海:
“或许吧,你不必妄自菲薄。如果悠久的岁月意味着要忍受家园分崩离析,亲朋好友战死,那我宁愿用这些岁月换取一个宁静的生活,或是强大到可以守护一切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