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69节 (3/4)
哀珐尼尔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异常地平静。
“……”
杰拉尔德垂下了自己的眼眸,将目光落在粗糙的地面上,缓缓开口说道:“的确如此,我若是处于同样的情况也会这么想。温和的环境中培育不出优秀的战士,一味的保护只会让人随遇而安。”
“您不必与我共情,现在的我,反而会因为这样的祝福而感到庆幸。”
哀珐尼尔握紧了手中的骨笔。他看着面前有些出神的天马,语气里带着坚决:“拥有馈赠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幸运,是一种矫情。”
“相比起如同愚者一般厌恶这种天生的祝福,我更应该做的是去使用它,利用它拯救更多的同胞。”
“无论是抵挡住德拉克的火焰,还是阻挡在空中凝结的冰晶,抑或是清扫泥泞的战场。”
“风为我指引了去往卡兹戴尔的方向,让我更好地去承担起部族的未来,保护好珍视的人。”
说到这里,哀珐尼尔不由得沉默了下来,低声喃喃道:“这是一种责任。我相信,将这份庇护交给我的人,也一定是这样想的。”
“他一定不是这样想的。”
天马忽然说道。
空气中突然安静了几秒,女妖手中的骨笔停止了动作。
他本人则将头抬起来,默默看向面前与他像是一个年纪的杰拉尔德,出声问道:“为什么?”
这个问题在第一时间并没有得到解答。
因为此时此刻,杰拉尔德身上印刻的咒言正在不断发烫。
那柄悬挂在他腰间的剑逐渐开始融化,从剑鞘开始如同墨水一般,一滴又一滴地落在地上。化作了女妖的言灵和文字,缠绕在杰拉尔德的掌心之中,在最中间的位置,缓慢地一笔、一笔写下由萨卡兹语组成的名字。
哀、珐、尼、尔。
天马张了张嘴。
那一刻,他的思绪仿佛被凛冬的寒风冻结,滞涩得连最简单的发声都变得无比艰难。
平日里哪怕再怎么果断与决绝的行动力,在此时也会暂且堵在喉咙之中,化作最为坚硬的桎梏,令他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这与过去遇见的任何一种情形都不同,它既不来自战斗的本能,也不源于生存的危机,而是深深植根于灵魂深处的一种恐慌。
他还没有准备好。
他还不知道,面前的女妖是否会接受他的存在。
可那句话仍然从他的口中缓缓落下。
因为无论他再怎么没有准备好……他依旧必须对自己的孩子负责。
他不能退缩。
“因为我就是你的父亲。”
杰拉尔德缓慢而又坚定地,将那个昵称从口中说出:“哀珐尼尔。”
在话音落下的下一瞬,天马的身形微微一倾,而周围的风也仿佛受到了指引般,悄无声息地朝着哀珐尼尔涌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来自女妖的力量自他体内悄然迸发,那股无源之风无需咒言与文字的激发,本能地回应着袭来的风暴,化作相似的流动轨迹。
可就在那刹那间,环绕在哀珐尼尔周身的风突然顿住了。
来自施法者的操纵,使它察觉到了某种异样——或者说,让它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
这股突如其来的微风并非是侵袭者的锋刃,也不是所谓未知的威胁。
它们原本就属于一体。
同样的本质,同样的韵律,在彼此纠缠的瞬间,护在哀珐尼尔身旁的风便已经知晓了自己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