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68节 （3/4）

白夜的话音在小小的拉面摊中落下，摊外，只有雨水敲打着屋台车顶棚的单调声音，冰冷而无情。

“人犯了错，总要付出代价。你面对自己犯下的错，已经逃避了六十多年。但你该付出的代价，最终还是会找上门来。”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白夜面前，那个熟悉且和蔼的拉面师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气息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男人、曾经身为“皇”的男人。

上杉越放下了手中的拉面碗，缓缓地问道。

“任何事只要做了，就会留下踪迹。”白夜轻声说，“蛇岐八家里，应该还有你能信得过的老人吧。他一直都知道你在这里，却从未打扰过你。如果你不信我的话，就去问问他好了。”

在上杉越的眼中，面对自己毫无保留释放出的“皇”之威压，眼前的年轻人不仅神色未变，就连他身边那个娇俏的少女，也对自己足以让低阶混血种跪地臣服的龙威视若无睹，他只得缓缓收敛了自己的黄金瞳，车内的金色光芒渐渐消退，只剩下昏黄的灯光。

“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橘政宗，猛鬼众的领袖‘王将’，我不清楚他们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但目前的线索表明，他们必定是那艘苏联破冰船上的幸存者，也是‘神之复苏’计划的执行者。明天，在学院的队伍探索完神葬所之后，我会去杀了他们。”白夜平淡地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橘政宗执掌蛇岐八家二十多年，他和你这个甩手掌柜不同，是真正将权力握在手中的大家长。届时，恐怕蛇岐八家会视我为敌，我希望你到时候能够出面，在我彻底揭穿他的阴谋之前，以上代影皇的身份，暂时控制住蛇岐八家。”

“如果我拒绝呢？”上杉越的声音沙哑。

“那么会死很多人，非常多的人。”白夜不假思索地回答，“曾经追随你的族人，流淌着你血脉的孩子们……他们都会死。”

“你要以一己之力，挑战整个蛇岐八家和猛鬼众吗？这相当于和全日本的混血种为敌！”上杉越终于无法保持冷静，他怒目圆睁，在他眼中，白夜是那样的冰冷、自负，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蛇岐八家里，总会有人选择站在我这边。”

白夜的神色依旧平淡如水，“况且，我的目标是那个复苏的神，日本的混血种……还算不上我的敌人。”

“那我就来试试你的斤两吧，神代君！”

话音未落，上杉越骤然暴起！这个被他推了几十年的老旧屋台车，在一瞬间被狂暴的力量从内部撑得四分五裂！木屑与碗碟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狂风暴雨瞬间涌了进来。

身为完整的“皇”，他拥有着寻常混血种无法想象的力量与速度。他的五指化作利爪，在百分之一秒内，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取白夜的喉咙！

然而，白夜甚至没有出手。

就在上杉越的身体刚刚有所行动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山峦般沉重的压力凭空出现，将他死死地压制在原地。他体内的龙血在疯狂地咆哮，力量催动到了极致，却无法突破那层由空气组成的屏障分毫。

“还是省省力气吧，侏儒。”

夏弥的声音响起，冰冷而高傲。她的黄金瞳骤然亮起，那光芒比上杉越的更加纯粹，更加威严。一股远超于“皇”的真正龙威在空气中爆发！就连天空中倾盆而下的雨滴都在这片区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形成一个绝对干燥的圆形领域。

言灵·无尘之地！

夏弥只是冷冷地凝视着上杉越，那无形的结界便瞬间将他弹出，让他狼狈地跌落在外面的大雨之中。

直到此刻，浑身湿透的上杉越才真正意识到，白夜身边这个看似无害的少女，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尽管无尘之地并非高等言灵，但在她的手中，却能让自己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弹飞，他虽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之间的差距——那不是身体力量上的差距，而是对言灵使用上的差距，对方和自己不同，不是借用血脉力量战斗的混血种，而是真正操纵元素的……君王。

“我是来找你合作的，不是来杀你的。”

白夜走出无尘之地的范围，在漫天雨幕中伸出手，将失魂落魄的上杉越从地上拉了起来。

“就算真的要与全日本的混血种为敌，我也有赢下的信心……但如果等到‘神’真正醒来的那天，无需我动手，日本自己就会沉入海底。”

拉起上杉越后，白夜淡淡地说道：“你是个混蛋父亲，但源稚生是个好孩子，上杉绘梨衣也是个好女孩。”

“一天的时间，你自己好好考虑清楚吧。”

说完，白夜在一地屋台车的碎片中，找到了自己那把还算完好的黑伞。他撑开伞，转身向着不远处的轿车走去。夏弥看了看脚下，自己那把漂亮的橙伞已经和屋台车一起断成了好几截。她对着雨中的上杉越做了个鬼脸，然后快步追上白夜，灵巧地挤进了他的伞下。

白夜看着挤过来夏弥皱了皱眉头，但并未阻止，尽管对方的本质是条龙，但是在暴雨中命令对方离开雨伞的范围还是太过无情了。

因此两人并肩走向轿车，雨水敲打着伞面。

“你的日语很好。”走向轿车的路上，白夜忽然说。

“以前也来过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