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节 （3/4）

“嗯！？”

刀刃分明已经落下，却没有刺进血肉的沉闷感触。

他放下手，眼前却是空荡荡的一片，沉睡的少女竟已不知去向。

窗外的闪电早就沉寂了下去，只剩下身后的半截残烛，火光在风雨中剧烈晃动，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行商一时间头皮发麻，匆忙转身，目光一瞬将整个房间的摆设收入眼底，摊开的包袱，摆在门边剃到干干净净的鱼骨……独独没有那个少女的身影，和她抱在怀里的那根拐杖。

“如果你最后不起杀心……其实是不用死的。”

柔柔的声音，带着一丝醉意，从他身后忽的响起。

却没能感受到一点活人的气息。

“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

怒喝声起，他猛的转身，又一次看到了窗外黑云密布的天空——依然没有他要找的那个人。

“毕竟我实在不喜欢杀人，一来有损阴德，再者埋葬尸体也很累人……没错，我是个好孩子，不仅管杀……还管埋，嗝。”

飘乎乎的嗓音如影随形，又一次在他背后响了起来，说到最后，还醉醺醺地打了个嗝儿。

行商猛一咬牙，短刀径直往自己背后刺了出去！

轰——

轰隆隆的雷鸣摇撼大地，一刀刺出，什么也没有刺中，只有少女的声音继续说道：“不过这次有那什么龙宫宝签在手，应该……不用我自己忙活了？嗯，顺带一提……”

再度挥出的短刀，在夜幕中带出一阵阵呼啸的劲风，只闻噗嗤一响，屋内的烛火突然熄灭，四周彻底陷入一片漆黑，行商人正想通过大声喝骂让自己稍微有点底气，但嘴巴刚张开，声音却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仿佛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咽喉，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黑暗之中，他下意识把头一低，好似看到了什么，不甚清晰，但随后整片天地再度亮了起来，眼前的景象旋即变得清晰……只见一柄轻而窄，窄而细的双刃长剑，宛如一泓月光，摇曳生辉，洞穿了他的喉咙。

有鲜红如溪，从剑身汨汨而下。

这便是行商人最后一眼看到的景象——

……

“好了，现在……可以开始问话了，我劝你最好老老实实的，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别，嗝，别想着耍小心思，我的故乡有句古话，叫，叫……叫什么来着？”

再度漆黑一片的房间里，八寻摸索着坐了下来，双手拄着莫名变短了一点的拐杖，故意摆出一副恶狠狠的模样，好让接下来的审问更加顺利。

“首先，你的目的是这枚龙宫宝签没错吧？甚至不惜连这么贵的迷药都用上了，看得出来，你确实很需要这东西，明明坐下来好好讲的话我又不是不肯让给你，非要大动干戈……

“顺带一提，你这药是假的，买到了假货……我对这个味道有点印象，不出意外，应该是找那只黑心鸢买的吧，那家伙最不靠谱了……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扶着有些晕乎乎的脑袋，女孩儿呆呆想了一会，突然又生起气来，“喂，我说你，我在问你呢，为什么一声不吭……”

拐杖伸出去用力敲了两下，面前那人依然毫无反应，她呆了半晌，直到发现仍旧插在对方喉咙上的长剑，这才恍然大悟。

“哦，死了……我杀的。死人当然不会开口了……唔姆，应该问完再杀的，失策，失策……”

窗外雨横风狂，屋内落针可闻，八寻一下一下揉着额头，被冷风一吹，醉意上涌，又打了一个酒嗝儿。

但随着这股凉意直沁心底，昏昏沉沉的头脑倒是因此清醒了一点……起码可以正经思考事情了。

“……话说回来，他确实就是在茶庄里和我搭话的行商人，会特意过来偷东西……也就是说，这货还不知道我已经把宝签让给别人了，树林里的那几个同伴都没能活着回去，是被青田杀掉了么，或者是那个戴着面具的家伙……算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把这张纸放进鱼肚子里的另有其人……”

轰——

相比起窗外震耳欲聋的雷声，女孩儿自言自语的嗓音简直可说是轻如鸿毛，但就是这一根轻飘飘的羽毛，却在风雨中倏忽翩转，长久不坠。

她偏过头去，干枯无神的双眼微微睁开，其中并未倒映出任何事物，但仿佛有一道无形的视线，透过这个动作，望向了这片遥远苍茫的风雨。

“说人人到……又见面了，龙宫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