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62节 （2/4）

讶然抬头，正好看到少女倒转了拐杖，扬起脑袋，伸长脖颈，对着杖头倒下的酒水咕咚咕咚连喝数口，再拿袖子擦了擦嘴，一步踏出，剑锋再展，这回又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架势——她双手握持剑柄，将长剑收在身侧，剑尖向后下垂，连刃带柄，几乎都被抬起的手肘与身体彻底挡住。

若是从正面看过去时，这个架势只会让人将注意力集中在她的手肘，而看不见至关重要的剑身。

“鹿岛新当流的车之构……”

交手至今，神无终于露出了一丝凝重的神色。

……

第六十九章 无心之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与短处，扬长避短的道理，就连小孩子都明白，可惜这世上有太多人蠢到看不清自身水平，不仅如此，甚至还能颠倒过来，把短处误当做了优点，半点没有自知之明——不知兵者统兵，不知计者献计，如此一来，世道焉能不板荡，百姓焉能不流离？

“我与你父亲曾经有个约定，将来若是你主动来到我面前，不管有心无意，皆能从我这儿拿一样东西，或者学一件本领。如今看你的样子，身外之物大概是没什么用了，这本事嘛，倒是可以随手指点一二……至于具体要教你什么，你能学到什么，就端看你的天资运气了。我教人一向是因材施教，你且看清了自身，斟酌仔细，然后再来告诉我究竟想学什么。”

五年之前，初初被果心居士救下收留，少女浑浑噩噩地过了几日，等到能够初步下床活动，就听果心优哉游哉讲了这么一段话，让少女先考虑好要学什么，想学什么，能学什么，否则不仅耽误了她自己的时间，还顺带丢了对方的颜面。

显然后者才是重点。

“你让我想好要学什么，我想学的……你就一定能教么？”那时她乍逢大难，情绪不免有些偏激，明知这位是救命恩人，可受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还是忍不住回怼了一句。

加藤段藏在旁边听了直抽冷气，不知道是不是回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往事，几十岁的人了，在那瑟瑟发抖，抖得无助又可怜。

果心却没有因此生气，反而像是觉得很有趣似的，轻笑出声：“不错的回应，少年人就该有一点锐气，不像段藏，年纪轻轻就一副半截入土的模样，看着就让人难受——”

“什么年纪轻轻，我也四十七了……”加藤段藏小声嘀咕。

果心瞥他一眼，没有理会，而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这样好了，虽然我曾说过不再收徒，但只要你能说出任何一样东西，是我教不了你的，果心居士便破例再多收一个弟子，把我压箱底的本事尽数传授给你，如何？”

“此话当真？”

“你可以去问问别人，我果心有没有食言过哪怕一次。”

“这不是废话嘛，敢说真话的人通通都让你……”加藤段藏继续小声嘀咕。

“嗯？”一声鼻音。

“我不说话，不说话了，嘎嘎。”某人顿时噤声。

果心这才满意地收回了目光：“来，随便说出一样我教不了你的东西，若是说不出来，今后就别再想着说大话。”

尽管不知道面前这个自称果心居士的究竟是什么人，但直觉告诉少女，自己最好不要错过这次机会，所幸……这个问题对别人来说或许艰难，对她却是轻而易举。

“我想学……”少女吞了一口唾沫，稍作迟疑，在果心饶有兴趣的注视下，以及加藤段藏“这小鬼马上就要被现实毒打一顿”的怜悯眼神中，回答道，“我想学开挖掘机……这个你能教吗？”

“挖……挖什么？”果心难得结巴了一下。

“挖掘机。”她又重复了一遍。

“……”

“……”

在事后反复询问，见少女各种细节俱能描述得栩栩如生，终于确定了这个所谓的“挖掘机”是真有此物，而不是她顺口胡编出来的东西之后，果心居士从此便多了一个关门弟子，加藤段藏也多了一个年纪相差三十多岁的小师妹。

而八寻到最后也没学到她“心心念念”的挖掘机技术。

取而代之是果心居士一对一的小课堂，这位掉崖得来的师父倒真如她承诺的那样，将一身本领倾囊相授，就连各种珍贵的书本知识也毫不藏私，四书五经，古今兵法，一一都拿了出来教导八寻……

然后发现八寻好像根本用不着怎么教，不仅任何文章一听一记就能倒背如流，甚至还能反过来帮果心纠正其中的一些错漏缺字，或者当年手抄时写偏写差了的地方。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她好奇地问道。

少女只回答：“在梦里见过。”

“梦里曾经听过。”

或者干脆来一句“这是梦里面一位异人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