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108节 （1/3）
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林夜，里面是林夜从未见过的、混合着巨大痛苦和母性守护的烈焰：“芯片…拿着！”她颤抖着，用尽最后力气，从操作台一个隐秘的卡槽里抠出一枚指甲盖大小、闪烁着不稳定蓝光的微型芯片，狠狠拍在林夜的手心。芯片的边缘还带着她指尖的血迹，温热而粘稠。
“去…救他！去37！用这个…启动它…干扰老布尔玛的脑波！快！没时间了！”布尔玛几乎是嘶吼出来，鲜血顺着她的下巴滴落。
林夜看着掌心中那枚染血的、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的芯片，又看看眼前七窍流血、气息奄奄却眼神执拗如钢铁的布尔玛，瞬间明白了她的全部计划——用她现在的意识，甚至可能是生命，去干扰未来的自己，为特兰克斯争取一线生机！
“那你怎么办？！”林夜的声音低沉沙哑，握着芯片的手青筋暴起。
“别管我！快去！”布尔玛用尽力气推了他一把，身体却因反作用力再次瘫软下去，血线在她脸上蜿蜒，显得异常凄厉，“坐标…同步给你了…走啊！”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倒计时：T-…
林夜不再犹豫。他深深地、最后看了布尔玛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然后，他猛地转身，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冲出了实验室大门。空气中只留下他压抑着狂暴怒火的低吼：
“撑住！等我回来！”
看着林夜消失的方向，布尔玛的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却牵动了伤口，剧烈地咳嗽起来。更多的鲜血涌出。
“呵…回得来吗…”她低语着，眼神重新聚焦在屏幕上那代表毁灭的黑洞方程式上，以及旁边一个小窗口里，实时传输自37坐标点的模糊影像——那是她最后的牵挂。
超次元空间—37坐标点。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扭曲的光线和破碎的空间碎片如同风暴般肆虐。巨大的时空涟漪如同濒死巨兽的脉搏，一波波扩散开来，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风暴的中心，两道身影在破碎的空间断层上对峙。
未来的特兰克斯，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青涩的少年。他穿着残破的战斗服，脸上布满风霜和刻骨的悲愤，手中那柄曾斩杀无数强敌的光子能量剑，此刻正剧烈地颤抖着，剑尖死死抵在一个老妇人的咽喉上。
剑尖之下，皮肤已然被灼烧出一个焦黑的点。
“为什么？！”特兰克斯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不解，几乎是在咆哮，“告诉我！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造这种东西？为什么要…毁掉一切？！”
他面前的老妇人——老年布尔玛，头发花白凌乱，脸上刻满深深的皱纹和一种诡异的、不似人类的冰冷麻木。她的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离，只剩下一个被某种指令或疯狂驱使的空壳。她穿着破旧的研究袍，干枯的手指正死死按在一个悬浮在她胸前、不断脉动、散发着极度危险暗紫色光芒的复杂装置上。那装置的核心，正是黑洞奇点方程式具现化的恐怖造物——时空炸弹！
炸弹的能量读数正在疯狂飙升，毁灭的倒计时仿佛已经响彻整个次元。
老布尔玛对咽喉上的剑和儿子的质问置若罔闻，她的全部心神似乎都维系在那个即将引爆的炸弹上，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如同机械摩擦般的低语：“…清除…变量…修正…必须…完成…”
特兰克斯绝望了。他认不出眼前这个冰冷、疯狂、一心只想引爆毁灭炸弹的女人，是他记忆中那个永远充满活力、爱他胜过生命的母亲。巨大的悲痛和愤怒几乎要将他撕裂，握剑的手因为极度的克制而剧烈颤抖。
“回答我啊！！！”他发出野兽般的悲鸣。
就在这千钧一发、绝望弥漫的时刻！
一道身影如同撕裂空间的流星，骤然闯入这片风暴中心！正是林夜！他无视周围狂暴的空间乱流，目光瞬间锁定了风暴中心那对对峙的母子，以及老布尔玛胸前那枚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炸弹！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林夜看到了特兰克斯眼中刻骨的绝望和痛苦，看到了老布尔玛脸上那非人的冰冷。没有任何犹豫，他眼中厉色一闪，猛地捏碎了掌心中那枚染血的芯片！
“嗡——！！！”
一股无形的、极其特殊的脑波频率，混合着布尔玛（现世）的生命印记和痛苦意志，如同无形的尖锥，以林夜为中心，精准地、狂暴地射向老布尔玛！
“呃啊——！！！”
老布尔玛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她空洞的双眼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乱光芒！那冰冷的麻木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痛苦、迷茫，以及…一丝被强行唤醒的、久违的清明！
她按在炸弹上的手猛地一松，剧烈地颤抖起来。
“咳…咳咳…”她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剧烈地咳嗽着，浑浊的泪水瞬间涌出，冲刷着脸上的污垢和麻木。她涣散的目光，艰难地、一点点聚焦在眼前那张写满痛苦和愤怒的年轻脸庞上。
那眼神…那眉眼…是她的特兰克斯啊！是她拼尽一切也要保护的儿子！
“特…特兰克斯…”一个沙哑、干涩，却充满了人类温度的声音，终于从老布尔玛的喉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那声音里蕴含的、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母爱，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特兰克斯心中绝望的堤坝。
特兰克斯浑身剧震，如遭雷击，手中的剑第一次出现了不稳：“妈…妈妈？”
“我的…孩子…”老布尔玛的泪水汹涌而出，她看着特兰克斯，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愧疚、痛苦，以及最深沉的爱意。那眼神终于属于一个母亲，属于布尔玛。“妈妈…永远…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