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第166节 （2/3）
“气不是绳子，不能攥在手里。”维斯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棉花，软乎乎却穿透了重力场的嗡鸣。他指尖轻弹，颗红得发亮的樱桃直直飞来，“你现在就像个攥着风筝线不敢撒手的孩子，可极意是风，得让它自己选方向。”
林夜张嘴接住樱桃，果肉咬破的瞬间，清甜混着点微酸在舌尖炸开。他正想说话，视网膜突然被刺目的红光糊住【警告！自在极意模拟程序与赛亚人基因排斥反应加剧，左臂肱二头肌撕裂风险73%，右侧盆骨错位风险58%】。那道代表“本能”的银色纹路正顺着血管往上爬，在锁骨位置撞上象征“理智”的金色脉络，两股光绞在一起，像条被扯乱的电线。
“咳……”他忍不住闷咳一声，抬眼时正好对上维斯那双映着光的浅蓝眼睛，“维斯先生，这玩意儿是不是本来就不该教赛亚人？”
维斯把法杖往地上顿了顿，重力场突然泛起涟漪，林夜膝盖一软差点跪下。“你见过小溪因为石头挡路就不流了吗？”白发天使笑了笑，法杖顶端的水晶突然亮起，照得他侧脸的轮廓像磨砂玻璃，“吉连是灰色，悟空是金色，你是……带着系统的红色，可极意不管这些。它只认‘存在’本身。”
林夜咬碎了樱桃核，苦涩味刚漫上来，就被系统的提示音盖了过去：【检测到宿主对极意概念产生认知偏差，建议调取吉连战斗数据进行对比分析】。视网膜上瞬间铺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吉连在力之大会上的每一拳都标着角度、力度、气浪振动频率，可那些数字看得越清楚，他越觉得心里发堵。
“三天前在预选赛场地，你可不是这么想的。”维斯突然说。他法杖一挑，重力室的金属墙变成了光屏，上面正回放着力之大会预选赛的画面，吉连那记撕裂空间的重拳砸在林夜肩胛骨上时，紫色的淤青当场就浮了起来，画面里的林夜疼得弓起背，却还攥着拳头骂了句脏话。
林夜的脸有点发烫。“那时候觉得……只要力量够强，总能接住。”
“哦？”维斯歪了歪头，光屏突然切到观众席的阴影处。比鲁斯正蜷在椅子里，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节奏快得像在发电报。“听听这个。”.
光屏里传出比鲁斯低沉的嗓音，带着点被猫爪挠过似的沙哑：“靠系统算出来的本能？这种货色也配当破坏神候选？维斯，你要是实在找不到徒弟，我把象帕家的那只肥猫借来给你练手都行。”
“他老这样。”林夜嗤了声，左手下意识按了按还在隐隐作痛的肩胛骨。那道伤里不仅有吉连的力量，还有比鲁斯那话里的刺，明明是嘲讽，却比任何鼓励都更能戳中他的软肋。
维斯没接话，只是转了转法杖。重力室突然陷入绝对的黑暗，连林夜的赛亚人夜视能力都没能立刻适应。等他看清周围时，发现维斯已经站在十米外的台阶上，法杖顶端的水晶正投射着吉连和悟空的对战影像。
画面里，吉连的拳头明明朝着悟空面门去的，中途却像被看不见的水流推着似的，拐了个极其细微的弯，最后精准落在悟空气浪最薄弱的腋下。那轨迹刁钻得不像话，却又自然得像风吹动树叶。
“他在‘选’，但又没在‘选’。”维斯的声音带着笑意，“就像你渴了会伸手拿水，不会先算杯子在左边还是右边。极意就是让身体变成‘渴’本身。”
林夜突然屈起膝盖猛踏地面。倍重力的反作用力让他像颗被弹起的石子，朝着维斯直冲过去。视网膜上瞬间弹出三十七个攻击角度，系统正疯狂标红最优解...攻咽喉，踢膝弯，肘击肋下。可当拳头离维斯的脖子只剩三寸时，他的胳膊突然像被磁石吸了似的偏了0.3度，恰好撞在维斯随意抬起的手肘上。
“砰！”
拳头撞上的不是血肉，而是像撞在流动的水里，力道瞬间被卸得干干净净。林夜还没反应过来，重力突然翻了倍倍的重压像块烧红的铁板，“啪”地把他按在了地板上。
“咳...”胸腔里的空气被瞬间榨干，林夜看着自己抖得像筛糠的指尖，那些被系统标红的最优解在脑子里碎成了渣。“为什么……”
“因为你的脑子在等系统发号施令。”维斯蹲在他旁边，法杖尖戳了戳他的后脑勺，“就像有人告诉你‘火烫’，和你真被烫到跳起来，能一样吗？”
【检测到宿主意识与身体出现0.7秒延迟，符合自在极意初阶特征】系统提示音突然慢了半拍，像是在喘气，【建议启动‘情感剥离’协议，屏蔽恐惧、犹豫等负面情绪可提升适配度至39%】。
“滚蛋。”林夜咬着牙骂了句，牙龈被牙齿硌出了血。血腥味在舌尖散开时，他突然想起那美克星的天空——丹迪抱着被打伤的悟饭哭，眼泪砸在沙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还有沙鲁游戏时，18号被裹在那个恶心的茧里，眼神里的绝望像根冰锥，扎得他现在想起来还心疼。
这些被系统标成“负面”的东西，明明是他每次想放弃时，攥在手里的最后一把力气。
“看来你比某些破坏神懂事。”维斯突然收起了法杖，重力场“嗡”地降回常态。他凭空变出两杯冰淇淋，递过来时勺柄上的冰晶还在往下滴水，“比鲁斯年轻时为了练极意，在破坏神星的雷暴里站了三百年。他说过，要是连害怕都没有，还谈什么突破？”
林夜接过冰淇淋，冰凉的甜腻顺着喉咙往下滑，冻得他打了个哆嗦。视网膜上的红光突然褪成了柔和的蓝，系统界面刷新得有点慢：【检测到宿主产生‘可控式情感共鸣’，自在极意适配度提升至41%】。银色和金色的纹路在心脏位置慢慢舒展，像两缕缠绕的线，织出半朵歪歪扭扭的莲花。
“这还差不多。”他舔了口冰淇淋，巧克力味的，带着点微苦，“比鲁斯那老头……当年也被雷劈得嗷嗷叫吧？”
维斯被逗笑了，肩膀都在颤：“他每次打雷都躲在神殿的柱子后面，却非说那是在‘观察雷暴的破坏规律’。”他突然望向窗外，第六宇宙的飞船正在云层里闪着光，像颗嵌在蓝天上的银钉子，“说起来，第六宇宙的希特已经能把闪时和极意掺着用了。上次我去看他训练，他能在0.1秒里避开十七个方向的攻击，还顺便给我泡了杯茶。”
林夜的勺子顿了顿。“那我呢？”
“你？”维斯眨了眨眼，突然伸手敲了敲他的太阳穴，“你还在纠结要不要把系统里那段加密视频删了。”
林夜的耳尖“腾”地冒起热意。系统储存空间的最深层，确实藏着段被标成“无战斗价值”的视频,穿越前最后一个生日，他妈把煎糊的鸡蛋往他书包里塞，油星子溅在她手背上，她却咧着嘴笑：“加班再晚也得吃口热的，不然长不高。”
那段视频他加密了三次，系统提醒过八回“占用储存空间”，可他每次都点了“忽略”。
“那不一样。”他小声嘟囔，冰淇淋在手里化得更快了，甜水顺着指缝往下滴，“那是……”
“是支撑你站在这里的东西，对吧？”维斯的声音软下来，“极意不是要你变成空壳，是要你把所有在乎的、害怕的、舍不得的，都酿成身体的本能。就像悟空每次变身，心里想的从来不是‘我要变强’，而是‘我要保护他们’。”
林夜刚想说话，重力室的合金门突然被人踹得“哐当”响，紧接着是加贝气急败坏的吼声：“林夜！你是不是傻？刚才在训练场感应到你的气跟快灭的蜡烛似的，你居然还在这儿待着？”
门被彻底踹开时，加贝正扶着门框喘气。他蓝色的战斗服袖口还沾着火星，额角的伤口在流血，却顾不上擦，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可当他看清林夜的样子时，话突然卡在了嗓子里。
林夜身上的金色气焰里，正有银色的流光像活鱼似的游来游去，顺着他的胳膊爬到拳头上，又悄无声息地隐没回去。
“你……”加贝张了张嘴，突然想起刚才在训练场感应到的气，明明前一秒还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下一秒却猛地炸开，带着股说不出的顺畅感，“你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