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节 (2/4)
“您所主张的‘灵魂绑定’,的确为这片大海筑起了一道最高、最坚固的堤坝。它能够挡住海啸,却也同样隔绝了海洋的一切馈赠——船只无法出航,航路无法开辟,我们只能瑟缩在堤坝的阴影中,终日祈祷它不会在无止境的冲刷中崩塌。”
“而我的‘静默之道’,并非意在拆毁这道堤坝。”
赫克托的声音愈发清晰坚定,如金石相击,回响在每一人的心底。
“恰恰相反,我是要在堤坝之外,为帝国,开辟出一条全新的航路,一条真正通往海洋的道路。”
“我们不该只想着将孩童永远禁锢在岸边,而是应教导他们如何辨风识浪,如何修补船帆,如何读懂星图,最终,成为能够驾驭风暴的航海者!”
他向前迈出一步,目光扫过全场——掠过臃肿的行政大臣,停留在干瘦的律法总长身上,最后,再次落回维罗。
“‘灵魂绑定’,是在用恐惧统治恐惧,其结果,是制造出更多如您麾下星语者那般,心灵早已枯死的‘活体工具’。他们稳定,却也脆弱,因为他们失去了作为‘人’最珍贵的财富——成长的可能。”
“而‘静默之道’,则是以智慧引导力量。它教导的不是压制,而是疏导;不是禁绝,而是平衡。它要塑造的,并非工具,而是能够为帝国披荆斩棘、探索未知的真正之人!”
维罗终于捕捉到反击的契机,他蒙着黑布的脸转向赫克托,声音冷得如宇宙真空。
“你言辞华丽,可你如何保证你的‘航海者’,不会在踏上海面的第一日便被风暴撕碎?你如何确保,那虚无缥缈的‘智慧’,能够抵御亚空间最恶毒的侵蚀?你凭什么?凭你那本从哪座废墟里翻出来的‘诗集’吗?”
“维罗大人,道,无需保证,它只负责呈现。”
赫克托的语气依旧平稳。
“辩论永远测不出海洋的深度,唯有亲身航行才能。而与其争论理论,不如观察现实。”
“既然言语无法说服彼此,那便让事实,作出裁决。”
赫克托转身,向着大厅最深的阴影,向那端坐于无形王座之上的帝国摄政,微微躬身。
“摄政大人,我恳请,进行一场‘实验对抗’。”
他的声音在这座象征帝国最高法理的殿堂中掷地有声。
那平静的语调,却如一块坠入深潭的顽石,瞬间击碎了维罗用恐惧与悲怆构筑的灵能压迫,让在场众人心头一松,仿佛从一场无形的噩梦中挣脱。
“请让维罗大人与我,从同一批未经训练的野生灵能者中,各自挑选学员。他以星语厅传承千年的‘灵魂绑定’之术,铸造他坚不可摧的堤坝;而我,则以‘静默之道’,教导我的学员编织属于他们自己的船帆。”
“三个月后,我们再回到此地。让事实告诉委员会,告诉整个帝国,哪一条路,才是人类真正的未来。”
整个大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被这名凡人少年近乎疯狂的提议震得无以复加。
一个来历不明的顾问,竟敢在真理天平之厅,向星语厅最高领袖发起一场关乎帝国国策的……豪赌?
卢修斯·维罗那被黑布遮蔽的双眼之下,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而快意的冷笑。他正愁无法名正言顺地碾碎这个异端,而对方却亲手将头颅送上了铡刀。
“我接受。”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仿佛已看到结局,“但为了确保这场‘试炼’的绝对公正,学员,必须由最中立、也最无情的机构提供。”
他的头微微转向另一侧阴影。
“我请求,由寂静修女会出动她们的黑色战舰,为我们带来最新一批‘货物’。那些最危险、最不稳定、最接近‘临界点’的野生灵能者。唯有在这样的样本面前,任何花言巧语,才无处遁形。”
马卡多那双古老的眼睛,在赫克托与维罗之间缓缓游移片刻,最终,他轻轻点头。
第52章 挑选实验对象
一周后,泰拉近地轨道,一座不对外开放的、代号为“静滞监牢”的黑色星际空间站。
这里,是寂静修女会的核心据点之一,也是帝国处置最危险灵能者的第一道关卡。
空间站的墙壁,由混杂着黑色岩石与某种未知合金的特殊材料铸成,能在最大程度上吸收并压制灵能波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冰冷而晦暗的气息,仿佛置身于一座失去时间的坟墓。
那并非单纯的安静,而是一种针对“存在本身”的剥离。赫克托能清晰地察觉到,自己与亚空间之间那若有若无的联系,在此被强行斩断,像是忽然成了一个彻底的灵能聋子与瞎子。
对于灵能者而言,这不是安静,而是“失聪”。是习惯了倾听宇宙低语的耳朵,骤然被抛入绝对真空的酷刑;是早已依靠灵魂呼吸的存在,突然被扼住咽喉的窒息。囚笼中,一些意志薄弱的灵能者已经开始疯狂抓挠自己的太阳穴,他们的精神在无声的尖叫中,因这突如其来的空无而濒临崩溃。
然而,赫克托却感受到了一种罕见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