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节 (1/4)
第七章 猝不及防的见家长
一路且谈且走,等三人回到位于小山丘上的民家,已经是将近两个小时之后了。虽然凯过来会合之后,这支临时队伍有了马匹,但一匹马,三个人,怎么安排好像都不太公平,如果三人一块骑在马上,一来是太挤,二来……这可是赤裸裸的虐马行径,某爱马成痴的未来骑士王自然不可能答应,而换成哪两个人骑马,一人徒步回去,在几人心中又未免会多出一个小疙瘩。左思右想,最后索性按照桂妮薇亚的提议,三人轮流牵马,走着回去,谁也不占便宜,谁也不吃亏。
完美。
唯一有那么一丁点美中不足的是……桂妮薇亚本来脚就站得又酸又麻,这一路走下来,几乎快要连站都站不稳了。只是顾及自己的第一印象,打肿脸装胖子,硬是半点迹象也没有表现出来,就算两只脚像是灌了铅似的,举步维艰,照样面不改色,该说说该笑笑,说实话,连她都忍不住有些佩服起自己来了……闲话少叙,上了小山丘,还没进屋,便在门前的空地看到了一个身材魁梧,白发苍苍的老人。
这位应该就是亚瑟的养父,凯的亲生父亲,老骑士艾克托了。桂妮薇亚心想,这些年她没少努力回忆有关于圆桌传说的内容,将记得的东西都一一抄录下来锁在自己用魔术加固过的宝物柜里,用的是简体字,即使被其他人发现了,估摸着也不知道到底都写了什么。果不其然,阿尔托莉雅看见那位老人,脸上明显松了口气,正要上前,旁边一阵风掠了过去,却是凯松开缰绳——最后这段路轮到他牵马——迈开大步飞快地赶了过去,嘴里嚷着:“老爸,你听我跟你讲一件特别好玩的事!”
特别好玩的事……桂妮薇亚嘴角不由抽了一下。
阿尔托莉雅刚刚踏出的脚步又收了回去,见可怜的马儿因为凯这风风火火的举动,好似被吓着了一样,颇有点埋怨地瞪了一眼义兄的后背,伸手拍了拍马儿的脖颈,桂妮薇亚站得离这匹马有好几米远,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温声安抚受惊的马儿,下一刻,只听得那位老人问:“什么事?”声音低沉,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了,听着有微微的沙哑,但咬字清晰有力,自有一种令人不敢放肆的威严在内。
这威严却好像对他的亲生儿子毫无效果一样。凯笑着说:“梅林不是在小镇里放了一把剑吗?不是有很多自以为了不起的家伙都过来想拔剑吗?我跟您说,这把剑被我们家的阿尔给一下拔出来了——”
老人眯了眯眼睛,目光之中不禁闪过了一丝疑惑,他对自己这个儿子心里想的什么事情可以说是心知肚明,凯一直不赞同让阿尔托莉雅走上那条乌瑟与梅林构想出的道路,虽然不至于横加阻挠,可平时说起来也都是一副冷嘲热讽的不悦神情。怎么现在剑拔出来了,反而高兴得跟过节似的?
他倒是一点都不惊讶于自家这位“养子”能拔出石中剑。若不是想让阿尔托莉雅拔剑,梅林又何必特意挑选这样一个鸟不拉屎的偏僻小镇举行仪式?
“老爸你现在肯定在想我为什么这么高兴对不对?我当然高兴了!因为阿尔不仅拔出了剑,还把剑给——”
“咳咳咳……”
话音未落,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咳嗽,回过头,映入眼中的是一脸苦闷的阿尔托莉雅,与那位自称芬娜的奇怪女人,刚刚发出咳嗽声打断自己说话的,似乎是后者。但凯看了看阿尔托莉雅,便也明白了对方咳嗽示意的原因。
这时艾克托也问道:“阿尔托莉雅把剑怎么了?”
平时只有三个人的时候,他一向都是唤这个名字的,此时话一出口,才想起除了两个孩子之外现场还有第四人在,看了对方一眼,倒也不怎么在意。倒是阿尔托莉雅自己,眼见刚刚不惜咬到舌头也要改口的努力彻底化为泡影,心里不由得又更悲伤了一些。
但凯再开口时,语气显得正经了许多:“事情有些复杂。比起嘴上说,让老爸你亲眼看一下更容易理解……总而言之,我之所以高兴,不是因为阿尔,而是那个讨厌的女魔术师这回有大大大大——麻烦了。”说到最后一句话,字里行间还是不免带上了些许的幸灾乐祸。
艾克托那对厚重的白眉毛动了动,想说什么,可最后只是摇了摇头,转身往屋内走去:“那就先进屋吧。”
凯正要跟着进屋,下一刻却又被推了出来,险险撞上阿尔托莉雅。老人的声音从半掩的门后传出来:“你去给客人倒杯水,再准备点吃的。这么大人了,基本的礼节都不懂吗!”
“是是是。”
与两人对视了一眼,青年双手摊开,耸了耸肩:“这位女士,想吃点什么?”
“什么都行,我不挑食。”桂妮薇亚一笑。
“明白。”
左手随意挥了两下,停在胸前,凯用十分夸张的动作行了一礼,以一名骑士来说,这个礼节可谓是不标准到了极点,可青年做得自然,并不会让人觉得有什么失礼之处,随后转过身,朝作为厨房的小屋过去,走了几步,又回头:“阿尔——”
“嗯?”
“待会老爸如果生气了,记得在被揍之前赶紧逃命。我可救不了你。”
“……好的。”
也不知道这句究竟是调侃还是认真的提醒,只见阿尔托莉雅的表情接连变了几变,最后满脸苦涩地点点头,桂妮薇亚心中却也多了几分忐忑。
听起来那位老骑士好像脾气挺火爆的。
自己最好也留意一下,哪扇窗户到时候最适合翻出去逃走吧。
抱着这份真真假假的忐忑,两人随艾克托进了主室,过得片刻,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话声,布料掀开时的沙沙摩擦声,以及间或响起的金属碰撞声,这些声音一一响起,随后归于沉寂,最后响起的,是老人极力维持平静,却仍是每一个字都在颤抖的询问:
“按照你们的说法,这包东西……就是……选王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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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吱呀一声打开,夕阳光照射而入。从拿着四个杯子的青年肩膀一侧,可以看到小半块被晚霞染成红色的天空,云层舒卷,好闻的药材香气充盈在这个小小的屋子之中。
他左右看了下,先是看见桌子上那几张摊开的天青色大布,剑柄护手剑刃碎片稀里哗啦堆成了一座小山也似,心里陡然一紧,然后注意到老爸、阿尔和那位女客人都好端端坐在桌子旁边,附近没有打斗的痕迹,三人脸上的表情也不怎么紧绷,这才松了口气,本来正悄悄往门外挪的身子彻底闪了进来,把杯子挨个放在三人面前,自己也拿着一杯,靠在墙壁上抿了一口。
杯口热气腾腾,烟雾袅绕:“这是从森林里采的草药,据说有让人心情平静的效果。老爸你快多喝几口,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再给你多来几杯,或者十几杯,几十杯都可以——”